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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易不太好。
“喂喂喂,”他往這小孩臉上拍了拍,奈何燙得兩人分都分不開,“醒醒。”
暗處總多旖旎。
少年微微睜開了一只眼睛,眼前依然一片黑,什么也看不到。
他伸出手,將旁邊這人的脖頸繞得更緊了。
嘿,這小孩是真的過分。
“我……我,”相易這輩子沒和什么人貼的這么近過,只得沒什么威懾力地威脅道,“我要打你了啊——”
步月齡有些醒了,腦子里卻連不成一片。
這邊一個人,那邊一個人,都不怎么穿衣服。
“相……折棠?”
相易自己也熱得發昏,勉強應他一聲,“別瞎叫喚。”
步月齡雙手還纏在他的脖子上,往哪兒碰都卷起一股子火,上邊的動靜沒了,他蹭得有些無法無天起來,蹭得相易也一團邪火亂冒。
云間絕色姬的牡丹香,又邪又媚,他還能硬撐一會兒,這小孩怕是真不行了。
……硬梆梆。
哎,這事兒縱然是他相大仙又有什么辦法?
倆人四肢都纏在了一處,相大仙一籌莫展。
這樣子也出不去啊。
他還沒想完,那少年又往他懷里鉆,一只手相當為所欲為。
“……師父?”
“嘶,”相易忽地一陣顫,啞聲道,“別瞎摸——”
“喲,什么妖怪,難道連仙修都怕了不成?”
“這誰知道呢——”
“喂,都少在老娘這兒裝神弄鬼啊。”
多新鮮呢,天天擱她這店里傳播些五迷六道的玩意兒,馮青青砸吧了一下嘴,拿手里的楠木煙槍敲了敲桌子,附帶一個風情萬種的白眼。
“要滾就早點滾蛋兒,我們封隆鎮地小容不下您這位大佛。”
老板娘是個潑辣的,這賴皮子只得擠眉弄眼地閉了嘴。
馮青青這才低頭撥弄她的算盤,前幾日的那次大地動把后院的墻震塌了一面,這個月又得是赤字當頭……
“老板,住店。”
馮青青頭也不抬,“住幾天,幾個人?”
“住兩天,一個人。”
馮青青撥弄好了算盤,剛一抬頭就愣住了。
喲,誰家這么俊的貴家小公子兒。
十五六歲的模樣,白得細皮嫩肉的,一看就知道是好出身,好像有胡人的血統,頭發跟海藻似的打了卷兒,又似烏木一般漆黑,合攏低低扎了一束。眉峰聚劍,睫毛疏朗粗長,一雙眼珠子青透勝海,卻沉默內斂地垂著。
他一身霽藍內衫,外面罩一件并杭青色的描金外袍,初春的風吹得鼻子發紅,卻并不算可愛,許是因為他眼角天生下挑,英俊得帶著一股子生冷的厲色。
馮青青不由得多看了好幾眼,她曉得這破鎮子上是飛不出金鳳凰的,這種檔次的小鳳凰肯定是打外面來的。
“長得挺招人疼啊,”馮青青清了清嗓子,沖他拋了個媚眼,“行,姐姐給你打個折扣,下次常來。”
這少年還來不及回答,他身后忽然冒出來一個聲音。
“好姐姐,也給我個折扣唄?”
什么玩意兒?
馮青青循聲望去,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哪來的乞丐?一打眼的白,白毛白衣服……算了,這哪是白衣服啊,還糊了不知道哪里的狗血雞血吧,破爛到都看不出什么樣式材質了,乞丐都比這體面些,再往下,還少了一只鞋。
最可笑的是,他臉上戴著一張福神面具,眼睛是一道彎彎的線,腮幫子邊隔涂了一大團的腮紅,紅唇蒜鼻,再來兩撇八字小胡須,看著很是滑稽。
這面具估摸著也是撿來的,邊緣都掉漆了。
哪來的大瘋子?
馮青青翻了個大白眼回敬,連話都懶得說,拿煙槍“噠噠噠”地戳了戳客棧邊一個丈來長的木板。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了三不住。
一不住乞丐。
二不住老人。
三不住丑人。
這人臉色相當厚,十分沒有自知之明,坦然自若,“這幾點,我全都不占啊。”
聲音清洌,手上肌膚也無褶皺,雖然少年白頭,可的確不是老人。
但另外兩點他還是占了個齊全。
馮青青“呸”了兩聲,撥弄著自己剛染的蔻丹指甲,“你要不是乞丐就買雙鞋再來,你要不是丑人就給老娘把面具摘了。”
相易躊躇了一下,沖這美艷勢利的老板娘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過來。
“實不相瞞,其實吧,怪在下生得太太太好看了,不能輕易讓別人看見。”
“哈哈哈,原來如此,”馮青青笑了兩聲,然后面無表情地道,“滾。”
相易,“……”女人都是怎么做到變臉這么快的?
馮青青正要轟人,忽得余光瞥到門外,七魂去了六魄,“娘欸——”
相易一挑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只見一輛馬車自斜陽之處來,由七匹白馬并駕拉行,硬生生撐開了這條無名小鎮的門口。
這七馬極有靈性,無侍無從,七駿宛如一體,步伐齊整,不驕不躁。它們的長鬃潔白勝雪,在落日余暉下閃著出水綢絲的溫柔光輝,如一朵山間落云緩緩穿入這座平凡的小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