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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冷淡疏離,但對陌生人很客氣有禮……除了那調戲人的相大流氓以外,舉手投足又是貴族氣質,其實是很招人喜歡的。
宦青挑起嘴角,他笑起來眉目間頗有天真的味道,旁人絕想不到這也是個活了幾百年的祖宗。
“無礙,我與你有緣,你命格又好,為我宗門傳下衣缽也是前任掌門的意愿。”
旁邊相易木然道,“等等,我不是掌門嗎,我有說同意嗎?”
宦青走到書桌前,拿起了紙筆,“既然皆大歡喜,那就這么定了。”
“……哈?”相易,“哪來的皆大歡喜,我在這兒這么久,哪只眼睛寫著歡,哪只眼睛寫著喜?”
宦青只用余光瞄了他一眼,“你都已經淪落到來投靠我了,哪只眼睛歡哪只眼睛喜當然都由我來定。”
相易,“?”我刀呢?
宦青將筆墨紙硯擺好,然后將白色的宣紙遞給步月齡。
步月齡看了一愣。
他從來沒見過這么古怪的宗門名字。
“深深深?”
宦青虛空一指,一塊白玉令牌赫然出世,嗡嗡響徹,里面藏了一道極凜冽的靈韻,這房間內熏香味道順時一散。
步月齡不由得心神一震。
好霸道的靈韻,不,是好霸道的白玉京。
他執掌宗門令,手中一道白光,眉目冽如鋒。
“以宗門令為旨,你可要入我深深深?”
步月齡斂下眉目,深深跪下。
“弟子愿意——”
相易迷茫地看著事件的走向,一臉木然,越發覺得他這個掌門的位置好像就是吃/屎的。
天色已晚,宦青先送走了步月齡,才關上門望向那個白發男人。
他給相易隨手遞了一件青色袍子,“換上吧,你這一身,讓我樓下喂養的乞丐阿伯看到都要笑話。”
相易一言中的,“乞丐阿伯?我記得這世上沒有哪位乞丐阿伯的年紀是比您小的?”
宦青,“……”
他有時候真的恨不得拿煙槍搗爛這個人的嘴,好在今天夜已經很深了,兩個人都累得很,失去了斗嘴的興趣。
“就在兩日前,”宦青忽然道,“我親眼看見那座塔倒下來的。”
“哦,”相易道,“那你不是立覺喜極而泣,畢竟又可以與如此風流倜儻貌美如花的區區不才在下我重逢了?”
宦青懶得搭他腔,只把自己心里想問的問出來了,“現在坐在白玉京上面的那個人又是誰?”
相易想了想,“這個問題我也在想,我原先以為他們已經徹底和我撕破臉皮,可笑的是他們到底是舍不得‘相折棠’這塊金字招牌,愣是找了個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兒李代桃僵。”
“這世上有誰能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宦青稀奇,“你這張臉,易容也難。”
“那也總有妙手如花的易容大師。”
宦青道,“也是,這些年相折棠出世次數不多,想來也是怕漏了怯,縱然找到一人與你形容相符,也難有你的修為,相識之人怕是一眼就能看破。”
“對了,當年有人匿名寄信給我,上面說你七骨三筋被奪,”宦青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百年前的一件往事,“是真的嗎?”
相易剛打算跑個火車把這事兒蓋了,想了想還是決定對老朋友誠實一點,含含糊糊道,“反正還死不了。”
宦青生得秀氣如詠蓮小詞,天真秀氣,皺起眉來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冷冽,“你不是會忍耐的人,什么時候一路生死殺伐地打回去?”
相易竟然被這個問題難住了,宦青一愣,他這人無法無天到那種程度,理應來說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當年那些不知死活的都拎出來殺一遍,可偏偏這次,竟然這么安分守己?
相易思索了一下,抬頭望向天邊的月,“也許吧,誰知道呢,現在暫時沒興趣。”
“那個少年,”宦青見他不想回答,便也沒有追問,忽地轉到步月齡身上,“你和他有什么淵源嗎?”
相易嘆了口氣,很是惆悵,“不是我和他有淵源,全世界都和他有淵源。”
宦青皺眉,“這么厲害?”
相易想了想,“你信不信,他能成為天下第一?”
宦青想了想,“你很奇怪。”
相易道,“你不信?”
“不是信不信的問題,”宦青給自己泡了杯茶,似是想到了什么,“而是你這人,從來只會說自己天下第一,就算那個時候你被人又揍得鼻青臉腫,也只會叫囂著下次打爆他的狗頭,口出狂言這一欄這么多年我只服你。”
相易摸了摸面具上的鼻子,不以為然,“我本來就天下第一。”
頓了頓,“那還是讓他當天下第二吧。”
宦青搖了搖頭,他走到相易的面前,低下頭看和這張古怪的福神面具四目相對。
“不,你現在不是了,你竟然在畏懼他,可不可笑,天下第一宗宗主在畏懼一個連靈心都沒有的小孩,這樣的懦夫,不配說自己是天下第一。”
相易這人沒什么別的,就是嘴硬,“我會怕他?”
宦青點頭,“你在怕他。”
“你也說了,一個靈心都沒有的小屁孩,我堂堂相易相折棠,我會怕他?”
相易嗤笑一聲,眼睛飛快地眨了兩下。
宦青直直地看著他。
相易低頭,手指在旁邊的桌子上斷斷續續敲動起來,“好吧,是……可能有那么一丁點的不安。”
宦青伸出左手,他的手掌比尋常男子小些,大抵是因為他化作的身形始終是十五六歲少年的緣故。
他將手掌覆在那張滑稽可笑的福神面具上。
“喂,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啊,你可是——”
五指合攏,他將面具緩緩提起。
“天下第一美人。”
面具之下這張臉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驚起一霜秋水。
宦青有百來年不曾見他了,一時目光有些怔怔,為免魔怔,及時扭頭轉開了視線。
“請您拿出點天下第一美人的魄力來。”
相易沉默了一下,還是把面具戴了回來,講了半天有些口渴,隨手拿起旁邊的茶杯抿起來,“怎么講?”
宦青言之鑿鑿,“就算這人命格強到離譜,天下無敵,你也沒什么好怕的。”
“你可以勾引他啊。”
“噗——”相易一口茶水咽不下去,差點全噴對面臉上,“別,你屁股可以亂賣,話不可以亂講。”
宦青回想了以前之前的畫面,“我看那小孩性格雖然稱不上多溫煦,但也還算有禮,你是怎么做到跟他一見面就掐起來的?”
論招惹人的本事,這玩意兒確實也是出了名的。
相易心虛道,“我怎么曉得,說了我不過是逗逗他。”
宦青道,“那就是你自己作死,怨不得別人。”
頓了頓,他顯然還不死心,“你真的不試試我說的方法嗎,慎重地三思一下,您的品行道德已經沒救了,但勾引他的方法卻多的是,那小孩涉世不深,恰巧我這里有龍陽七百八十式,可以借你一觀。”
相易驚了,“哪來的七百八十式,有那么多花樣嗎?”
“有的,”宦青道,“本人親作,絕不弄虛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