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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厚顏無恥卑鄙下流連我一個小孩兒都欺負嗚……”
相易不僅不為所動,反而踢了他一腳,“快。”
七嬰邊哭邊往井里鉆邊控訴。
“王八蛋你不是人你虐童!”
相易言之鑿鑿,“虐鬼不算虐童。”
七嬰憋屈地咬著嘴唇,他是真不敢惹他,七百年前相折棠把他封進去的時候就干不過他了,更別提七百年后這廝已經成了人精,方才他還猶想一試,結果卻是一掌就教他做人。
在那等掌風之下莫說反抗,上天入地都逃不了。
日,當年和他還是五五開的,現在這廝怎么厲害成這樣了!
他腹誹著,將一個灰色木盒遞給相易,然后嗖得一下溜到了井后面,只露出那對黑黢黢的眸子。
“好了好了你快走吧,真煩人,鬼都惹不起你。”
相易撿起那根枝條重捻了一簇火光,打開盒子瞅了一眼又飛快地合上。
黃泉引路蝶到手,還差兩樣東西。
七嬰只敢縮在后面小聲罵他,“相折棠,你怎么跟個活王八似的還不死?”
“再嗶嗶一句,”相易語調放溫柔了些許,“我把你打成王八。”
嚯,真他娘的兇。
七嬰翻了個白眼,正想著接下來該怎么從這個喪盡天良的王八蛋手里逃出生天,抬頭一看這人竟然已經走了。
七嬰震驚,“等等,你不關我了?”
相易朝他揮了揮手,“你太弱了。”
言下之意那就是已經沒必要關著他。
七嬰震驚得無與倫比,日,他當年怎么說也是為禍一方的鬼王童子,如今竟然被堂而皇之地看不起了?
“你給老子回來,來來來我們再一決雌雄!”
相易扭頭看了一眼這上竄下跳的慫貨,難得見找死找得這么勤快的,神情都有些迷茫了,“你是不是有病?”
七嬰見他真回頭了,果然又慫了,把小胳膊小腿都悉數藏好不說,還要再往后靠靠,“算了算了,你還是走吧走吧,我我下次再來找——喂你!”
來不及阻止,只見這人竟然又捻了一簇火光,隨手往旁邊的墻角扔去,卻見“刷”得一下,火花似縱橫油海,猛然地竄天起,妖艷明亮得如六月烈陽,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已經窮兇極惡地卷上了整座垂垂暮已的山莊。
最驚異的是這火浪似有靈魂,直直地穿過了古樹枯草,恍若透明,只一心一意地和這座山莊過不去,朱柱泥墻都緩緩化為灰燼。
七嬰很高興,“你終于瘋了?”
這人已經喪心病狂到燒自己宗門玩了?
“人都死絕了,”相易不緊不慢地走出去,他一身素衣在火色里分外扎眼,“一茬總要接替一茬的,還留著這兒干什么。睹物思人的都是傻子,我從不緬懷已逝之人。”
后半句他說的極小聲,像是說給自己聽。
七嬰以他十分有限的腦袋瓜思索了一會,沒懂。
拉幾把倒,他還是繼續去為禍人間吧。
車廂內。
烏發的少年正坐在鵝絨軟墊上,他側著臉,舉起右手,目光細細地落在系在手腕上的一根金色細繩上。
這根金色細繩做工編織并不考究,但隱隱光芒細碎,靈氣逼人。
忽得聽到一陣細細碎碎的聲響,他耳朵尖兒一動,撩起一面窗簾望去,月色稀稀落落搗碎在山林里,好在他目力不錯,一眼便看出這正是他在等的那人。
畢竟那頭白毛實在是打眼得很,晃蕩著袖子,大步朝這邊走過來。
這人進了一趟林子,衣服碎了個更徹底,看起來……更嚇人了點。
這人說他是仙呢著實是沒點修仙人的樣子,說是鬼還貼切點。
他猶豫了一下,心一橫又下了車。
相易遠遠地就看到那少年竟然還沒走,有點吃驚。
這鬼地方烏漆抹黑的,這小孩又只一凡人,到底是哪里來的熊心豹子膽啊?
少年筆直地站在那兒等他,似是在思索怎么開口,嘴唇抿著,只一雙眼睛緊緊地貼在對面男人身上。
相易砸吧了一下嘴,上下瞄了一眼這不知死活的小子,“再擋著我路兒打你了啊。”
少年,“……”這人脾氣當真不是很好。
他抬起頭看著這詭譎難測的白發男人,方才下定的決心忽的松了下來。
要不……算了吧。
這人神神叨叨的,顛三倒四,縱然真的拜入了又有什么用?
夜風凜凜,吹過少年發鬢。
他自西猊,一路越過云國至長曦,不過為求一個不可能的可能罷了。
相易打了個哈欠,見這小孩還粘粘糊糊地在這里,道這小孩是不死心,索性晃悠悠地上前了兩步。
少年見他忽然過來,有些疑惑地后退了兩步,“你……”
話音未落,他瞳孔微縮。
一片陰翳掃落,白發男人仰過身子,伸出兩根手指,扒拉上了他的下巴。
他本就生得比他高大,輕而易舉地擒獲了這雙尚且青澀的碧瞳。
少年聽他壓低,聲音壓低了笑,“嘖,拜我為師?也不是不成啊。”
相易見這小孩臉色頓時白了下來,裝得更帶勁兒了。
“正好,我倒還真沒試過你這么細皮嫩肉的小孩兒呢。”
少年身子一僵。
“你——”少年這輩子可能第一回遇到這種敗類,縱然裝著冷淡老成的,臉色也猛然白了。
相易心里樂得不行,不是,這哪來的不諳世事的小公子,隨便講講就還當真了?
相大流氓顯然全然不了解自己這聲兒和這扮相有多滲人,活脫脫一個渾然天成的變/態。
他兩根手指爬過那光潔的下巴,漫不經心地纏上這少年的頭發,聲音壓得更低更粘稠。
“先叫聲師父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