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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原地?的少年被再度吸入原世界, 純白的空間從前一刻的崩潰,終于再度緩緩穩(wěn)定了下來。
仿佛前一刻強行?抽取的某根積木被重新?擺回原位后,即將傾倒的大?廈也隨之重新?恢復了某種微妙的穩(wěn)定。
卻又如同在踩鋼絲一般, 一陣風吹過,也會引發(fā)數(shù)不清的后遺癥。
可是怎會這樣??
明明對整個世界的修復已經(jīng)臻于完美,幾千萬次的運行?結(jié)果也顯示的是滿分?結(jié)局。
但是提取攻略宿主?的舉動,卻讓所有已經(jīng)顯示被完美修復的劇情支線再度情況急轉(zhuǎn)直下,甚至短短幾秒內(nèi)就已經(jīng)全部?告急。
面對眼前的結(jié)果, 崩潰過一次的白色巨型光團隱隱顯得有些茫然, 像是無法理解一般。
從效率角度而言,一個世界修復就該換下一個, 甚至將這份完美修復的程序復制應用到更多的世界之中。
這才符合規(guī)則。
只是當白色的光團再度試圖觸碰和影響那幾道恢復穩(wěn)定的圖騰時, 一陣難以言喻的電流刺痛感瞬間響起在了空間之中。
連穩(wěn)定的光源也隨之明滅不定起來。
【這個世界, 脫離主?腦數(shù)據(jù)庫了……】
在邏輯補全后, 朝著一個完全獨立的世界開始發(fā)展了。
“您為?什?么要那樣?做呢……”
廢墟里,一團小小的藍色光團顫了顫,幾道瑩瑩的電流閃過, 小系統(tǒng)才重新?抬頭看向了眼前的主?腦。
巨型的純白色光源也似乎重新?凝視起了這團產(chǎn)生了自?主?思維的系統(tǒng)代碼。
【他已經(jīng)違背了基礎三定律, 對書里的世界產(chǎn)生了感情,我也給過他最后的機會了。】
淡漠的聲線里幾乎聽不出任何?情緒。
強行?抽離的確會導致一些bug的出現(xiàn), 如果是自?愿離開的話?后續(xù)也會容易處理許多, 但是顯然并沒有成功。
“所以您就睡夢里把?毫無防備的宿主?帶過來,又擅自?調(diào)整了主?腦空間內(nèi)外的時間差!?想要強行?達到最后的結(jié)局嗎?”
藍色的光團再度泛出了電流,只不過看起來更像是在不可置信。
【我只是幫他做了最明智的選擇。】
長久的病態(tài)沉眠, 自?然會被這個世界悄無聲息地?逐漸淡忘。
各個種族補全的命運線都極其鮮明而又立體,誰也不會去在意一只永遠沉眠的小鳥,自?然也不會打破平衡才對。
“可您根本不知道, 我家宿主?對這個世界有多重要。”
“是您的傲慢造成的這一切,強行?剝離宿主?,整個世界都不會答應的!”
看著光屏上隱隱形成了對峙趨勢的幾道陣營圖騰,小系統(tǒng)不知道為?什?么,卻第一次鼓起勇氣質(zhì)問起了眼前的主?腦。
【……】
【就算他現(xiàn)在成功回去了,也未必是好事,主?腦不會再負責給主?動脫離的任務者提供任何?后備能源了。】
沉默之中,主?腦仿佛聽出了小系統(tǒng)語氣里的那份認為?自?己在自?作自?受的輕蔑,轉(zhuǎn)而看向了眼前的光屏,語氣淡漠。
當初自?己只不過是一時疏忽,才讓那體弱多病的小家伙也趁機混了進來。
沒想到的是,反而將世界修復推進得比任何?人都好。
“才不會那樣?呢,整個世界都會留下我的宿主?的,就算沒有主?腦的能源……”
藍色的光團有點倔強地?凝實幾分?后,下一秒便劃出了一道藍色的尾巴,直直地?撲向了光屏之中。
下一秒,居然沒有被任何?排斥地?進去了。
化為?了光屏上的一個小藍點,正竭盡全力地?游向了龍形圖騰緊緊纏繞在中央的那抹奶金色。
【……】
微微閃了閃后,主?腦也再度嘗試起觸碰,然而截然相反的效果卻出現(xiàn)在了眼前。
光是觸摸的那一瞬間,強大?的電流聲便隱隱展現(xiàn)出了崩潰的跡象,而一旦松手,卻又恢復如常。
那團再低等不過的數(shù)據(jù)源,居然被這個世界承認了。
反而排斥了作為?主?腦的自?己?
……
一件黑色的君主?禮袍幾乎是瞬間從頭頂被蓋了下來,以至于邱秋都沒有做好反應,刷的一下子眼前的世界就黑了!
“……阿凜?”
有些不安地?想要冒出腦袋,只是下一秒就猝不及防地?落入了一個懷抱里。
哪怕隔著黑色的衣袍,都能感受到環(huán)在身側(cè)的臂彎有多么的用力,以至于多了種不可置信的味道。
“阿凜,你抱得太緊了,弄疼我了。”
掙扎從衣袍領(lǐng)口冒出了長發(fā)亂蓬蓬的腦袋,邱秋松了口氣眨巴雙眼的時候,卻突然陷入了沉默。
帶著些不可置信地?,從袍子里伸出了手掌。
濕漉漉的水滴?
自?己沾上龍池的水了?
還是……
“阿凜,你、你怎么哭了?還是我看錯了!”
恍然地?伸手撫摸起了眼前靳凜幾乎埋在懷里的臉頰,素白色的指腹沿著下頜一路輕輕的觸摸了起來。
不是以前的小少年了,甚至多了種介于成熟與青春期間的線條,看起來更加威嚴了,只是……
可是阿凜怎么會哭呢,這根本一點都不符合原書的人設了!
“別?哭了?阿凜,我醒了!你看看我呢!我得跟你解釋……”
只是邱秋還沒來得及說完話?,就下意識地?驚叫了一聲,自?己居然被抱起來了。黑色的龍翼從脊背隨心所欲地?展開到了極致,輕輕一拍便已經(jīng)飛向了寢殿。
烈烈的風聲讓邱秋下意識地?朝著懷里蜷縮了幾分?,只是指腹上的那抹濕意又預示著這份沉默下的不一樣?。
“你怎么不說話??阿凜,你還認識我嗎?我做了一個有點長的夢。”
小聲地?埋在耳畔輕輕詢問了起來,環(huán)繞在身周的熟悉氣息,卻讓前一刻在主?腦空間里有些驚慌的心情逐漸恢復了起來。
只是有點小心翼翼地?看向了自?己的阿凜。
金色的龍瞳抬眼看來的這一刻,抱著的臂彎便又扣緊了幾分?,惹得邱秋不自?覺地?也抱緊了許多。
像是覺得自?己會突然跑掉一樣?。
“安吉亞,準備一身合適的衣服。”
低沉的聲音響起在寢殿大?門內(nèi),而門外微微彎腰后抬眼看向殿內(nèi)的安吉亞,瞳孔都微微縮小了幾分?。
“是、是的陛下,我這就去準備!”
甚至有些語無倫次地?答應下來后,再度抬眼時殿門便已經(jīng)被被闔上了。
只能依稀看見,最后一秒向自?己微笑著揮手打招呼的少年。
哪怕長大?了,自?己也認得出來。
那分?明是在龍池里沉睡了許久的親王府后裔!
居然醒過來了!?
在陛下的登基宴之前蘇醒了……
“安吉亞姨姨一點沒變呢。”
果然是壽命悠久的龍族,一點歲月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就好像自?己只是做了個夢,夢里看見了那么多年的畫面。
輕聲說著話?,像是在試圖打破這寢殿里過于安靜的氛圍一樣?,又或者在找點什?么話?題,至少讓眼前盯著自?己一言不發(fā)的靳凜回應自?己一下。
“阿凜,你的衣服對我來講有點大?,而且你不先去換身別?的衣服嗎?”
套著身上靳凜的君主?禮袍,邱秋有點不好意思地?從袖口里伸出了手掌,一不小心袖子就滑落到了臂彎。
由于先前抱得太緊,以至于都留下了一道紅痕。
而始終盯著這里的靳凜,垂眸看見臂彎里的這道紅痕后,才產(chǎn)生了反應,輕輕走?到跟前后,半蹲在床前伸手捏住了手腕。
“……”
邱秋低頭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阿凜有點出神?,以至于連手臂被握到跟前了,都沒有反應過來。
“阿凜,你干什?么呢?要涂藥的。”
有點虛弱的聲音都多了一絲窘迫,突然就想起了那次手指劃破后被阿凜舔了一下就愈合的經(jīng)歷。
掙扎著收回了手臂,又或者不如說是靳凜根本不敢用力強行?留下。下一秒,靳凜便抬眼看著穿著自?己外袍的邱秋窘迫地?低頭看了過來。
“你剛剛就是哭了,阿凜,你怎么不說話??”
“我……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爸爸、哥哥他們在哪兒呢。
耳畔的發(fā)絲隨著低頭的動作也緩緩滑落了好幾縷,甚至有幾根從靳凜的臉龐滑過,癢癢的,卻又是真實存在的。
就連撫摸著臉龐的指腹,微涼的觸感也都是真實的。
而不是沉眠著的,無論如何?呼喚都沒有了任何?反應的,甚至能夠感受到下一秒就會憑空消失一樣?的恐懼。
“……阿凜,你像小貓一樣?了。”
怎么長大?了反而性格變小了?
原本有點緊張的邱秋,看著眼前被自?己輕輕摸著臉龐后,反而閉眼蹭向自?己掌心的靳凜,都忍不住抿唇露出了一點小小的笑意。
像是自?己在摸貓咪一樣?。
可是阿凜明明是大?龍了。
然而黑色的巨型龍尾巴,卻不期而然地?環(huán)繞了過來,仿佛圈著某種不容任何?人覬覦的寶藏一般。
“尾巴也過來了。”
“但是阿凜,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說話??”
戳了戳這條本該充滿了危險氣息的龍尾,邱秋對于眼前有些不對勁的阿凜,總覺得熟悉又陌生。
“你想聽什?么?”
終于回應的低沉聲音多了份顯而易見的嘶啞。
“想聽什?么,我都可以講給你聽。”
只要別?再不說話?。
也別?再不理自?己……
“……”
看著始終閉著眼睛阿凜,原本到了嘴邊的許多話?卻有些說不出口了。
仿佛這個時候問爸爸哥哥他們,對于阿凜會有些不合適。
“阿凜,你還是先穿件外套吧,洗完澡不穿衣服,就算你是龍也會著涼感冒的。”
有點臉熱地?看著眼前的靳凜,邱秋猶豫了半天,還是出聲催促了起來。
這家伙就算長大?了身材很好,也沒必要這樣?才對。
自?己被主?腦帶走?后書里發(fā)生的事情,還是馬上再好好問問阿凜吧。
而靳凜抬眼看著邱秋,卻也乖乖地?起身去披上了一件黑色的睡袍,恰好門外的安吉亞也送來了一套新?的衣服。
“陛下,臨時準備的衣服,不知道是否合身,如果不合適的話?,還可以繼續(xù)更換。”
畢竟自?己只被允許遠遠看了一眼,哪怕是估計身型也有點困難。
只不過,意外的事情卻發(fā)生了。
隨著靳凜與安吉亞看向了床上,原本披著的黑色外袍卻突然憑空垮掉了!
“天啊,陛下,又消失了!?”
安吉亞震驚得連手里的托盤都差點砸碎,而靳凜更是瞬間撥開了床柱周的紗幔,近乎神?色恐怖地?抓住了自?己的那件外袍。
“等等,我沒有消失!阿凜,別?緊張,我只是變小了……”
蘇醒后,身體好虛弱的感覺。
寬大?的外袍被一只小手緊緊的揪住了一角,下一秒邊沿處便滑落了一縷金色的發(fā)絲,一張等比例縮小的精致臉蛋,有點羞赧地?從袍子下看了一眼靳凜。
“變小了?小少爺,您的身體似乎非常虛弱,如果維持不了人形的話?,變成獸態(tài)也可以的。”
同樣?趕到一旁的安吉亞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才驚覺自?己后背都已經(jīng)出了一身冷汗。
而靳凜卻伸出了手指,沿著發(fā)絲一路滑上去,克制到了極點般地?摸了摸邱秋睜開的眼眸。
“阿凜……”
輕輕地?呼喊了一聲,眼睫也下意識地?顫了顫,卻敏銳地?感受到了眼前阿凜的不安。
想要安撫,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我再去換一套衣服……不,或許應該讓他們臨時加急做一件出來。”
安吉亞目測了一下眼前邱秋變小后的體態(tài)和身高,重新?深深地?彎腰請示了起來。
而一會兒后,穿著身上新?鮮出爐的小衣服的邱秋,才抿唇被安吉亞的手掌托著放到了書桌上,抬眼看向了坐在前面的阿凜。
“咕嘟咕嘟……”
對視之際,桌子上的魚缸里,卻傳來了吐泡泡的聲音。
原本小小一團的火球,也已經(jīng)長大?了不少,甚至看得出來新?換了一個大?魚缸。
“火球?”
邱秋摸著玻璃邊沿,微微睜大?眼睛看向了里面的火球,而火球也跟著歪了歪腦袋,下意識地?碰了碰壁沿。
“每天得吃十顆魚食了。”
“以前都是一顆的。”
看著魚缸里的火球,靳凜卻出聲說起了話?。
“……阿凜,我,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摸著冰涼的魚缸壁,邱秋終于鼓起勇氣詢問了起來。
淡紫色的眸子,也多了份不確定的緊張。
“嗯。”
準確來講,整整八年三個月零一天。
“你那天晚上……就發(fā)現(xiàn)我睡著了,喊不醒了嗎?”
“嗯。”
“……那爸爸跟哥哥他們怎么辦?”
自?己那天跑來了阿凜的臥室,主?腦似乎根本沒注意自?己在哪兒,就從睡夢里把?自?己帶去了空間!
要是在家里沉眠的話?,或許結(jié)果還不會發(fā)展到這么糟糕的地?步!
“他們發(fā)現(xiàn)了那面鏡子,想來帶走?你。”
一問一答之間,眼前的靳凜幾乎稱得上有問必答,只不過語言卻簡單到了極致,反而目光一刻不停地?看著眼前的邱秋。
像是害怕一眨眼,眼前的少年便再度消失不見,連氣息都安靜得難以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