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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不斷的下沉。

他從未離死亡這么近過，無論是自己的還是他人的。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因?yàn)閮扇硕紩簳r脫離了危險而松懈下來，心底里涌上一陣后怕，即使他再不愿意承認(rèn)，也無法否認(rèn)，他依舊愛著艾瑞爾，且無法接受他的死亡。

如果艾瑞爾真的因?yàn)樗廊?，那他真的不知道會變成什么樣?

他恨艾瑞爾對他的強(qiáng)迫與算計，卻也愛他的溫柔和甜美。他享受著受他重視、被他放在最優(yōu)先的位置的感覺，沉溺在兩人曼妙的靈肉結(jié)合中。艾瑞爾帶給他的一切都是完全陌生的體驗(yàn)，讓他真正感覺到了，自己也是個活生生的人。

但與此同時，艾瑞爾的愛意也太過沉重可怖，他的愛充滿謊言與欺騙，不擇手段且將他圈禁圍剿，他根本沒有做好要接受的準(zhǔn)備。

“阿哲，怎么了？”艾瑞爾終于舒服了不少，滿頭冷汗的安慰他，“我不會有事的，沒有那么嚴(yán)重?！?

顧哲的感情上依舊被他所牽動，頭腦卻反常的理智：“你是故意的?！?

“你故意逼我做出這樣的選擇。”顧哲心里莫名感到委屈又無力，“你知道現(xiàn)在我只能選擇原諒你，所以故意坦白一切，你太狡猾了?！?

“對?！卑馉栁兆×怂麧M是鮮血的手，十指交纏，讓彼此的手上都沾染了鮮血，“但我給了你選擇，如果你要?dú)⒘宋?，那我毫無怨言?！?

“你明知道，這不可能?！鳖櫿苎陲椧话愕慕忉?，“你的傷是為了救我才……”

“顧哲?！卑馉柎驍嗨?，“我不需要你欠我一條命，將我當(dāng)成救命恩人，這都是我愿意的。我只要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邊。你救我真的只是出于虧欠嗎？”

“我……”顧哲無法否認(rèn)他的問題。

“你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卑馉枲科痤櫿艿哪侵皇郑诺酱竭叄瑥堊煲г谒麩o名指的指根上，牙關(guān)微微用力，犬齒甚至咬破了肌膚，滲出了一點(diǎn)鮮血，和他手上原本艾瑞爾的鮮血交織在一起，不分彼此。

“這就是訂婚戒指怎么樣？”艾瑞爾親吻了一下那個“戒指”，“我心口的熱血為你而流，你無名指上的血脈直通心臟，這樣心心相印的羈絆，肯定比那些金屬小圈要深厚多了?！?

這番彌漫著血腥味的告白，說不上究竟是詭異還是浪漫，倒是十分符合艾瑞爾的性格。

“好嗎，阿哲？”他見顧哲不回答，語氣虛軟的追問道。

顧哲看著他，最終還是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

艾瑞爾有些費(fèi)力的伸手拂去他眼角的淚水，柔聲道：“別哭了，我不會再讓你傷心了。”

他實(shí)在是累極了，重創(chuàng)的身體也非常需要休息，很快就睡著了。alpha的體能和自愈能力遠(yuǎn)勝其他性別，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條件很好，這樣的消耗和傷口，雖然嚴(yán)重，但絕不致命。

他絕不愿意那顆子彈被打入顧哲的體內(nèi)，顧哲是個beta，無論是身體素質(zhì)還是反應(yīng)能力，都遠(yuǎn)不及他，被命中后存活的概率也會低很多。

他賭不起，被擊中前的零點(diǎn)零幾秒內(nèi)，他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可能會死。

那一瞬間，他感受到的不是對死亡的畏懼，而是一種扭曲的愉悅：如果他真的為顧哲而死，那他肯定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自己，也無法再愛上別人，自己必然會成為顧哲生命中最刻骨銘心的存在！他會由身到心、徹徹底底、一輩子都只屬于他一個人！

但現(xiàn)在這樣顯然更好，艾瑞爾勾起一絲幾不可查的淺笑。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他們可以一起活著，相依相守。

梅菲斯特上儲備了不少營養(yǎng)劑，基本生存需求暫時沒什么問題。

顧哲不敢打擾艾瑞爾，卻也擔(dān)心他就此一睡不起，時不時會湊到他胸口，確認(rèn)他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