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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挽霽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接著道:“問你什么?是不是問你那天,我突然被關進密室逃脫里和你有關系?然后你否認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戴微便脫口而出,接著道:“為什么和我有關系?寧挽霽,你不要太血口噴人,想一出是一出,你沒有證據可以證明是我推你進去的,更沒有資格拿這件事情跟總編打小報告。捕風捉影的事情,你也好意思去打報告?”
寧挽霽啞然失笑出聲,接著道:“戴微,我在你眼里,就那么有本事?什么都能做?我如果有那個本事讓總編三言兩語的就信我,那我就不至于到現在還是個組員了,你這么過來指責我的樣子真的很好笑。”
她沒有精力在這種事情上和對方浪費時間,寧挽霽把筆記本電腦關機,起了身,接著道:“戴微,那天的事情,我雖然沒有證據,但我也相信一件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自己強詞奪理的說沒有做,是篤定了那天的錄像是監控死角了吧?”
那天的監控,寧挽霽事后也找過人查,她當時還和何清秋提及了這件事,如果只是不小心,不可能故意避開監控死角,那么這件事情只有一件可能,就是看她不順眼的人做的,平時跟她自己爆發沖突最多的人,就是戴微,這件事情毫無疑問,基本上可以斷定是她的可能性比較大。
但是寧挽霽,一向是一個會用證據說話的人,所以她不會將猜測堂而皇之的公之于眾,而是會選擇忍耐,她不會標榜自己有多高的道德水平,但寧挽霽也絕對不會做和戴微一樣的事情,這是她恪守著的原則和底線。
所以,她本來也只想自己提防和盡可能的保護自己,也不會把捕風捉影,單憑揣測的事情鬧的人盡皆知,更不可能會把這件事拿去給總編說,更何況,寧挽霽不認為自己有三言兩語就能夠讓總編替她出頭,收拾戴微的本事。
她頓了頓,想起季時景,雖然她沒有親自過問過季時景,也沒有在事后和他過多的提及這件事,但是有本事能夠讓《財經風云》的總編對戴微做出處罰的人,思來想去便只有季時景一個。
如果是她,即便拿著證據去和總編說,總編大概也會不以為意,戴微如果說是和她開玩笑,也會很簡單并且極其輕松的將這件事翻頁。寧挽霽的呼吸忽然有片刻的微窒,想到季時景總是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時候,就替她將一切都考慮好,即便她什么都沒說。
寧挽霽知道,在某種意義上,季時景明白她的所思所想,她真正想要的也不是要戴微滾出公司亦或是在行業無法立足,因為這件事情從根本上來講,也沒有對她造成多大的影響,但是寧挽霽覺得,戴微還是需要小懲大誡。
很可惜,她現在還沒明白這個道理,還為了總編對她做出的處罰感到不滿,過來與她爭論,但很可惜,這件事情的確不是她做的,但是如果說和她沒關系,好像也不太現實。
寧挽霽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合上,轉過身去,接著道:“你調離了這個部門,我也希望你能得到一些什么教訓,戴微,我想你應該知道,我不是會有心情咄咄逼人的人,那天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我想你最清楚,背地里給人捅刀子的事情,我不喜歡,也不會去做。你現在過來質問我,不過篤定我沒有證據證明那天的確是你做的,你方才沒把話說完,剛才不再接我的話,可想而知,你也是心虛了吧?若非心虛,不會在我說了之后,無言以對。”
這個時間段,辦公室的其他人已經不在辦公室,都在忙著出去整理稿子與工作,辦公室內只有寧挽霽與戴微,寧挽霽頭腦清醒,分析條理也頭頭是道,她平日里不想太過于在這種得不到肯定回答的事情上浪費時間,更清楚,如果之前直接問戴微她也不會承認,但是既然現在主動來問詢的人是戴微,那她就可以陪她聊一聊。
戴微有輕微的錯愕,緊接著寧挽霽什么也沒說,從她身邊走過,接著道:“有時候,沒有直白的證據,不去與人對峙,是因為我不想拿未確認的事情去妄自評價別人,不代表我心里沒有一桿秤,戴微,我希望你好自為之。”
這句話結束,寧挽霽便輕飄飄的將門推開,離開了辦公室。
*
十月底北城的天氣已經逐漸變冷,十一國慶節的時候天氣還很暖和,一過了國慶節,天氣的溫度便急轉直下,寧挽霽提著果籃,去了醫院,她自己復查的事情,說句實話,寧挽霽并不算是太著急,畢竟她自己的身體,自己心里最清楚,她身體基本上沒什么問題,只是那一次受傷,季時景難免心有余悸,為了讓季時景安心,去檢查檢查身體,也并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
寧挽霽從醫院的一樓進去,坐了電梯,打算先去看過季玄策,再去復查自己的情況,結果她剛從一樓的電梯進去,便迎面撞上了身穿白大褂的過分清雋的男人,寧挽霽抬眸一看,發現面前過分清雋的男人戲謔著輕笑,與她對視。
“小學妹來了?”秦瑄把派克筆插在兜里,接著道:“你今天是來復查的?還順便來看看季爺爺?”
寧挽霽和秦瑄也算得上是熟絡,畢竟秦瑄和她除了同在北城大學讀書的交情以外,也是季時景那個圈子里的人,兩個人見了幾次,秦瑄的社交能力很強,不至于讓人覺得不太舒服,所以每次見面,都能聊上幾句。
不過這個時間段,寧挽霽沒想到秦瑄會出現在這里,她抬眸與他對視道:“秦醫生怎么會在這里?你不是在軍區的醫院么?”
“嗯。”秦瑄點點頭,接著道:“按常理來說,是這樣,不過我有可能會調回北城,來季爺爺住院的這家醫院工作,畢竟,我家里人希望我回來,可能明年就會回到這里來工作了,我碩士時期的導師也是這家醫院的,所以我過來也是順便看看導師。那邊的手術,估計之后也會交接了。”
“那,你要回來了?”寧挽霽輕聲道:“秦醫生是打算不在軍區的醫院了么?”
“可能性很大。”秦瑄接著道:“我父親和導師都希望我能回來。”
秦瑄的個人能力很強,博士期間發表了sci核心期刊就多達十幾篇,寧挽霽有所耳聞,他回國之后,也是被各家醫院爭先恐后聘請的青年翹楚,他無論想去哪家醫院都很容易,基本上只看他個人想與不想。
不過秦瑄的八卦,寧挽霽也或多或少有些耳聞,她好奇的開口道:“秦學長,我有一個問題,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秦瑄懶散地靠在電梯上,低頭輕笑,緊接著抬眸與她對視道:“有什么事,不妨直接問,我不是會不回答你的人。”
“就是,你和裴梔玥,到底怎么樣了?你們兩個……是什么情況?”寧挽霽的好奇欲很強,憋了半天,實在憋不住,還是問了出來。她之前大學時候,倒是也聽過秦瑄讀碩士的時候被本科小學妹裴梔玥甩了的事情,但是她知道,事情也沒那么簡單。
“嗯——”秦瑄輕聲嗤笑出來,手指轉動著派克筆,接著勾唇道:“沒什么不好意思問的,我也沒什么放不下的,更何況,就算放不下,也要過我自己的生活。我們兩個的事情,說起來還挺亂的。”
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和曾經的做不得數的未婚妻的妹妹有了羈絆,原本想掙脫開,卻越陷越深,不過到最后,還是不可避免的心動。
秦瑄曾以為,他此生都不會對任何人心動,他亦不會像江致知一樣,對某個人陷入情網,難以自拔,感情這種東西對于他而言,不過是再沒有必要的消遣時的玩物,他更不可能會對一個不成熟的小姑娘有任何的想法。
但情不知所起,后面他心動的時候,裴梔玥卻選擇了離開,但秦瑄從不會是什么放不下的,還停留在原地的人,就算沒有她,他也能夠高度自律的過好自己的生活,即便在這種失去中,他會感覺到心臟某處有不可被人填補的一個缺口。
他之前之所以會選擇去軍區,離開北城,不得不承認,其實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與裴梔玥再次相見,但是他也知道,逃避不能解決任何問題,該來的事情,他總該去學著坦然面對,他也不會做一個不能夠坦然面對的人。
空氣中有輕微的寂靜,在這難得的寂靜之中,電梯的鈴響了,電梯門頓時應聲而開,秦瑄拿著病歷本從電梯里走出來,感知到寧挽霽沉默了片刻,接著輕聲笑了笑,開口道:“你不用覺得戳我傷口,對我而言,這件事情沒什么大不了。”
“那——”寧挽霽頓了頓又道:“學長你和她分開之后,這么多年沒再和別人談過戀愛,是因為她么?”
秦瑄啞然失笑出來,接著道:“或許是吧,但我現在突然覺得有些無聊而已。無論是隨便玩玩也好,亦或是開啟一段不走心的感情也好,好像都沒什么意思,突然覺得索然無味,沒有必要浪費時間。”
他這樣說,寧挽霽聽不出秦瑄心底里到底是什么真實想法,十月底北城的天氣很冷,寧挽霽感知到秦瑄白皙纖長的手指輕顫了一瞬,不知是由于天氣過冷,還是由于什么其他的原因。
寧挽霽走在他身旁,被他引導著去了季時景的病房,聽他接著道:“別說我了,說說你和季時景吧,你們兩個人怎么樣了?”
“嗯?”被秦瑄突然這么問,寧挽霽愣了愣,接著回應道:“應該算是不錯。”
“那還好。”秦瑄輕笑:“季時景很喜歡你,我看得出來,或許你不知道,在你們兩個人剛協議結婚的時候,他就已經為你準備好了所有退路。”
寧挽霽聞言微微怔住,緊接著抬起頭來問道:“什么意思?”
秦瑄輕笑:“你們兩個剛結婚那會兒,我就知道你們是協議離婚了,季時景第一次帶你去見他爺爺之前,我和他通過電話。但電話的內容,他大概沒有告訴過你。”
聽到這句話,寧挽霽的心跳猛地加速,她抬眸,輕聲開口道:“是什么?”
“他有想過你如果真的不喜歡他,只把這件事情當做是你們兩個的一場合作交易怎么辦,他和我說,如果你真的到了合約期滿后,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他會在離婚協議書里,把所有過錯都歸咎于他一個人的身上,說他不是一個好丈夫,沒能給你想要的一切,再將他名下的一部分現金資產盡數劃分與你。”
寧挽霽感覺到身體有些僵硬,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上涌,她垂眸,緩了很久,菜讓自己的腦子重新恢復清醒。
原來他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總是為她做了那么多,而且不需要她回應。
他的喜歡,遠比她要來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