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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時淵沉默聽著莫牧的話語, 這段時間他每日用他的血喂養(yǎng)這蠱蟲,這蠱蟲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的血,不是莫牧想替他承受蠱蟲鉆入身體里的疼痛, 便能夠辦到的。
而且沈笙卿身體里的毒本來就是因為他, 他應(yīng)該承受這一切,也不應(yīng)該讓莫牧代他承受這一切……
身體里的疼痛仿佛要將他撕碎般,楚時淵閉上眼睛, 連喘息都泛著疼。他不禁想到沈笙卿當(dāng)初在藥王谷救他的事情, 當(dāng)時他一無所知, 也對她救他的事情毫不知情,當(dāng)時她也是這般疼痛嗎?
他的眼前似乎浮現(xiàn)了沈笙卿當(dāng)初接過袁承霽手上的毒藥,主動服下毒藥,救他的場景。他不僅身體疼得厲害,心口的地方也疼得厲害。
是蠱蟲爬到他的心口的地方了嗎?
巨大的疼痛讓他的意識不像平時那么清醒,楚時淵似乎感覺蠱蟲在啃噬他的心臟,他彎下腰,躬起身子,嘴角流出血。
“大人……”
莫牧一驚,連忙走到楚時淵的身邊。
楚時淵緩緩抬了一下手,讓莫牧稍安勿躁。母蠱已經(jīng)進入了他的身體,接下來只要讓母蠱適應(yīng)他的身體,便可以讓子蠱進入他的身體了。
莫牧看著楚時淵嘴角的血,擔(dān)憂說道:“要不要屬下去沈府請袁大夫過來?”
這會兒楚時淵面無血色,嘴角的血越發(fā)鮮紅和刺眼,仿佛下一瞬楚時淵就會在他的眼前倒下。
楚時淵的眉頭痛苦地擰起,艱難說道:“不必了,我明日會去沈府見師兄。”
明日他要去沈府見康安。而且子蠱進入他的身體的時候,怕是需要袁承霽幫忙。
如今還才讓母蠱進入他的身體,便如此難熬,他也不確定子蠱進入他的身體的時候,他能不能夠撐得下去。為了不出現(xiàn)意外,以后讓子蠱進入他的身體里的時候,還是讓袁承霽在旁幫忙看護些為好。
莫牧關(guān)心說道:“大人的身體如今這樣,大人何不改日再去沈府,或者讓屬下去請袁大夫來首輔府?”
這一個月,楚時淵每日用血喂養(yǎng)同命蠱,身體本來就損耗得厲害,剛剛楚時淵又故意讓母蠱進入了他的身體,明日楚時淵若是還強撐著去沈府,身體如何吃得消?
楚時淵搖頭,他去沈府,主要是想見沈笙卿和康安。雖然他不確定明日能不能夠見到沈笙卿,可是萬一呢,萬一他明日能夠見到沈笙卿呢……
……
第二天,沈笙卿用過早膳,便聽見下人來稟告,楚時淵來接康安了。
聞言,沈笙卿讓下人將楚時淵請去待客廳。
楚時淵站在待客廳內(nèi),安靜地等待沈笙卿和康安到來,雖然他知道很有可能是沈府的下人或者徐氏帶康安來見他。
身后響起腳步聲,楚時淵的高大的身影微微一滯,聽著腳步聲距離他越來越近。
直到康安跑到他的身邊,小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楚時淵低頭,看見了康安和沈笙卿有幾分相似的臉,眸光不自覺柔和了下來。
“康安今日早膳吃得有點兒少,你待會兒記得給他準(zhǔn)備一些吃食,監(jiān)督康安再吃一些。”
女子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
楚時淵的薄唇抿成一條線,緩緩轉(zhuǎn)身朝沈笙卿看去。極簡單的動作,他卻似乎用了極長的時間。
他今日還是見到她了。
沈笙卿覺得今日的楚時淵有些奇怪,說道:“我剛才和你說的話語,你聽見了嗎?”
除了那日她想向楚時淵打聽袁承霽的事情,楚時淵來沈府接康安,她基本上都是讓徐氏接待楚時淵,或者讓沈府的下人直接帶康安來見楚時淵。但是今日剛剛康安攥著她的衣袖不肯松開,她只好陪康安來見楚時淵。
“聽見了。”楚時淵的視線落在沈笙卿的身上,薄唇動了動,說道。
雖然沈笙卿的身體里的毒還沒有解,但是大概是袁承霽給沈笙卿的那顆藥丸的功效,沈笙卿面色尚可,也不像之前有什么病弱之像。
和沈笙卿相反,楚時淵最近每日用血喂養(yǎng)蠱蟲,又故意讓母蠱進入了他的身體。雖然今日他來沈府的時候,給自己施過針,讓他的面色看起來不那么慘白,但是他高大的身子明顯比從前消瘦了許多,配上他剛剛極輕的聲音,沈笙卿不禁多看了楚時淵一眼。發(fā)生了何事,他是生病了嗎?
沈笙卿沒有多嘴詢問,見康安去了楚時淵的身邊,她便準(zhǔn)備離開了,她說道:“你帶康安去首輔府吧。”
眼見沈笙卿要離開,楚時淵情不自禁朝沈笙卿的方向追了一步,說道:“你等等。”
沈笙卿停住腳步,擰眉看向楚時淵,說道:“何事?”
聽見沈笙卿的話語,楚時淵沒有立刻回答沈笙卿。他身體里的蠱蟲又在啃噬他的心臟了,哪怕出門前他給自己施過針,額頭上仍然因為身體里的疼痛冒出一層冷汗,需要他極力忍耐,才不會痛苦地發(fā)出聲音。
聽說這同命蠱本來是苗疆的族長給自己負心的夫君準(zhǔn)備的。當(dāng)時她夫君愛上了別的女子,她便給她夫君和那個女子下了同命蠱,讓二人性命相連,卻又彼此不能夠靠近,他夫君若是越愛那個女子,和那個女子離得近,他身體里的蠱蟲便會越發(fā)啃噬他的心臟,讓他痛不欲生。為那個女子著想,他夫君還不能夠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二人互相煎熬。
雖然沈笙卿的身體里沒有子蠱,但是他身體里的蠱蟲顯然是感受到了他對沈笙卿的愛意,這才會越發(fā)啃噬他的心臟。
他知道他現(xiàn)在最好是遠離沈笙卿,身體里的疼痛才會減緩,但是他不想這樣做,而且如今他和沈笙卿的每一次見面都十分難得。
令他慶幸的是沈笙卿的身體里沒有子蠱,不用像他一樣,承受這噬心之痛。
不過楚時淵又想到沈笙卿現(xiàn)在心里沒有他了,哪怕沈笙卿的身體里有子蠱,沈笙卿也不會像他一樣承受這噬心之痛。
思及此,楚時淵除了身體上的疼痛,還有一種無法言喻的苦澀席卷了他。從前她的全部的心思都撲在他的身上的時候,他不應(yīng)該吝嗇回應(yīng)她的。
她的心里沒有了他也挺好,最起碼不用再因為他而受到傷害。
“我今日還想見見師兄。”楚時淵的雙手背在身后,勉強用平時平穩(wěn)的聲音說道。
“那你去吧,我讓康安陪我再待一會兒。”
聞言,沈笙卿朝康安招了招手,讓康安來她的身邊。
她知道楚時淵經(jīng)常向袁承霽打聽她的解藥的事情,既然楚時淵有心,只要楚時淵不再像之前那樣做出瘋狂和不合時宜的事情,她可以裝作不知道。她以為楚時淵今日又是想向袁承霽打聽關(guān)于她的解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