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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早膳,莫牧將一個盒子放到楚時淵面前的桌子上,說道:“大人,無苑找到了。”
楚時淵將盒子打開,看了一眼。
楚時淵將手腕上的紗布解開,昨日給沈笙卿放過血的傷口還沒有愈合,他將一個瓷瓶放在手腕下,鮮紅的血滴落到瓷瓶里。
莫牧不忍心地想要說什么,又悲涼地忍住了。大人現在連沈府的門都進不去,卻還要堅持每日給欣榮郡主放血,從前大人似乎也沒有特別在意欣榮郡主,他都不知道現在大人的心里在想什么。
楚時淵將裝了他血的瓷瓶,和剛才莫牧拿來的盒子推給莫牧,說道:“你將這些交給師兄,務必讓師兄想法子讓卿卿服下瓷瓶里的血。”
昨日沈笙卿昏迷著,沒有意識,不知道自己服用了他的血。但是現在沈笙卿醒了,她又那么抵觸他,怕是沒有那么容易讓沈笙卿將他的血服下。
聞言,莫牧拿過桌上的瓷瓶和盒子,下去了。
……
官署,長隨走進來,恭敬說道:“楚大人,沈府的下人說欣榮郡主請您去沈府一趟。”
腦海里浮現昨日沈笙卿淡漠的眉眼,以及沈庭軒不許門房再放他進去的話語,楚時淵站起身,說道:“有沒有說是什么事情?”
長隨搖頭,“沈府的下人還在外面。”
聞言,楚時淵朝外走去。
和剛才長隨的話語一樣,沈府的下人也不知道沈笙卿突然轉了性子請楚時淵去沈府做什么。
楚時淵沒猶豫,重新走進官署交代好事情,隨沈府的下人去了沈府。
坐在官轎里,楚時淵低頭看了一眼身上月白色的衣袍,他不知道沈笙卿今日會突然同意見他,雖然從前他的衣袍基本上都是這種素凈的,但是他的腦海里浮現那支碎了的白玉蘭花紋簪,沈笙卿現在應該不喜歡看見他穿這種素凈的衣袍。
楚時淵的下頜線緊繃,理了理袖口。
官轎在沈府門口停下,不同于之前被拒之門外,這次楚時淵來到沈府門口,很快被沈府的下人給請了進去。
沈笙卿已經在待客廳等候楚時淵,雖然今日是她主動要求楚時淵來沈府,臉上沒有因此比昨日多什么笑臉,見楚時淵進來,仍然神色淡淡。
沈笙卿的手邊放著一碗已經涼了的湯藥,若是細聞,能夠聞到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
這股血腥味不是屬于楚時淵身上的。
楚時淵朝沈笙卿手邊的那碗湯藥看了一眼,瞇了瞇眼,預料到了什么。
注意到楚時淵的視線,沈笙卿沒和楚時淵兜彎子,開門見山說道:“我今日讓人請楚大人前來,是想說這碗湯藥的事情……”
在楚時淵緊張的視線中,沈笙卿將桌面上已經涼了的湯藥端了起來,她端著那碗湯藥走到一個盆栽前,拿著藥碗的手緩緩傾斜……
“卿卿,不要……”
第28章
◎求她◎
萬念俱灰, 楚時淵想也不想上前抓住沈笙卿的手,阻止沈笙卿倒掉那碗湯藥,聲音帶著小小的祈求, 說道:“卿卿,之前是我錯了, 我也不求你原諒我了, 但是你讓我幫你, 幫你尋找解藥好不好?”
通過藥碗里的血腥味,和此時沈笙卿的舉動,他知道藥碗里有他早上讓莫牧交給袁承霽的,他的血。
而且沈笙卿已經得知了此事。
楚時淵的高大的身子微微躬著,呈現一種卑微的姿勢。這是當初他被權貴打壓,都沒有的姿勢。
“卿卿, 別倒掉, 別拿你的身體開玩笑……”
楚時淵的雙眸盯著沈笙卿,他試圖接過沈笙卿手上的藥碗,“我錯了, 當初如果我知道你也在藥王谷, 我不會那么急著回京,將你獨自丟在藥王谷。我求你打我,罵我吧, 你別這樣對我……”
沈笙卿卻冷靜地掰開了楚時淵的手, 讓沈府的下人攔住他,不許楚時淵再靠近她,她說道:“按理, 我和楚大人已經和離, 今日不該請楚大人過來, 但是有事情,我覺得還是說清楚為好。”
在楚時淵黯然的眸光中,沈笙卿拿著藥碗的手再次傾斜,帶著血腥味的湯藥被她倒進了盆栽。
楚時淵推開面前的下人,幾乎是撲到沈笙卿的面前,因為動作太大,早上剛剛給沈笙卿放過血的傷口崩裂,血染紅了他的袖口。
沈笙卿無視楚時淵的激動和狼狽,沖身邊的下人吩咐道:“這碗湯藥無用了,讓廚房重新給我熬制湯藥。對了,別再往湯藥里加亂七八糟的東西,我不喜。”
說到后面幾句話語,沈笙卿特意看了楚時淵一眼,顯然這幾句話語是說給楚時淵聽的。
二人都心知肚明剛才被沈笙卿倒掉的湯藥里有楚時淵的血。
沈笙卿之前昏迷不醒,不知道自己服下的是什么東西,楚時淵尚可以想各種方法讓她將他的血服下。但是現在她醒了,她若是不愿意,誰也沒辦法勉強她。
早上他將裝有他的血的瓷瓶交給莫牧時,他就意識到在沈笙卿清醒的狀態下,沒那么容易讓沈笙卿服下他的血。
但是沈笙卿這么快就知道了他讓她服用他的血的事情,還是讓他有些意外。她比他想象中的要聰慧。
應該說沈笙卿一直很聰慧,只是從前他不愿意將心思多花在她的身上,現在他后悔了,沈笙卿卻不愿意給他一點兒機會了。
他被她徹底地隔離在她的生活之外。
心灰意冷,楚時淵的聲音干澀到了極點,他解釋道:“之前你情況危急,師兄為你采摘的藥材又遺失了,情急之下,我才會用我的血救你,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但是你別拒絕我救你,幫你……”
說話時,楚時淵將他受傷的手腕舉到沈笙卿的面前,說道:“這是我為你受傷的,當初你最痛苦的時候,我一無所知,但是你不能夠因此拒絕了我的所有,最起碼給我彌補的機會……”
沈笙卿垂眸看著楚時淵受傷的手腕,曾經她為了救楚時淵放任刀子割破她的胳膊,只為了用她的血救楚時淵。她自然知道此時楚時淵的受傷的手腕有多疼。
但是他將他受傷的手腕給她看又有何用?他懺悔了,她便要按照他所說的給他彌補的機會?
楚時淵看著沈笙卿臉上未變的冷淡,從未有過的心慌。曾經沈笙卿也曾這樣滿懷期許和他述說著和她有關的事情,希望能夠引起他對她的興趣,但是他向來不愛在她的身上花心思,寧愿在書房多看幾個案卷。
如今二人互換,他成了那個被她冷漠對待的人。他也更加清楚了其中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