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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時淵今日來沈府,本來是要捉拿沈庭軒去見皇帝,怎么可能隨身帶著銀針?
“大人,屬下讓人將大人的銀針取來了。”
莫牧的聲音傳來,他將一堆東西放在了屋內的桌面上。
之前看見沈笙卿昏倒,莫牧擔心楚時淵可能會用到這些東西,便讓人將楚時淵救人可能會用到的東西從首輔府取來了。
見狀,楚時淵連忙讓莫牧將針灸需要的銀針取來。
楚時淵將針囊打開,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走向沈笙卿。
銀針落在沈笙卿的胳膊上,卻半晌沒有下一步動作。沈庭軒氣急敗壞道:“你又怎么了?”
楚時淵拿著銀針的指尖顫抖,啞聲說道:“我無法集中精力,我將需要的穴位告訴兄長,能否讓兄長替我下針?”
常言大夫無法自醫,他和袁承霽的師傅曾經還說過,大夫不僅無法醫治自己,還無法醫治自己最親近的人。
因為大夫對自己親近的人有感情,無法冷靜地以一個大夫的身份去救治自己親近的人。
針灸更是需要更強度的集中精力,稍有不甚,不僅無法幫到沈笙卿,還會讓沈笙卿的情況更糟糕。
他知道自己現在這種情緒不應該,但是他無法承受沈笙卿再多受一份傷害。
這還是楚時淵第一次稱呼沈庭軒為‘兄長’,從前沈笙卿和他沒有和離的時候,楚時淵也是用沒有感情的‘沈將軍’三個字稱呼沈庭軒。
聞言,若不是情況不允許,沈庭軒恨不得將楚時淵揍一頓,剛剛是他主動要求救治沈笙卿,他給了他機會,他現在又這個樣子,他有何用?
心中這樣想著,沈庭軒也不敢貿然答應楚時淵,替他給沈笙卿下針。不提他本來就不會醫術,沈笙卿如今這個樣子,他心中的擔心和恐慌不比楚時淵少。
情況危急時,沈府的下人走進來,恭敬說道:“外面有一個自稱是藥王谷的人要見楚大人和欣榮郡主,他說他是楚大人的師兄。”
楚時淵站起身,說道:“是袁師兄,快請袁師兄進來。”
沈庭軒雖然沒有見過袁承霽,卻也聽說過袁承霽的大名。見狀,他讓下人去請袁承霽進來。
……
沈府的下人很快將袁承霽請了進來,袁承霽一身仙風道骨的白衣,還不到而立之年,溫潤儒雅。
沈庭軒沒有想到這藥王谷的現任谷主居然如此年輕,心中開始懷疑袁承霽的醫術有沒有傳聞中那么厲害。他的視線落在袁承霽的手上,說道:“你手怎么了?你不會也拿不了銀針吧?”
先不提袁承霽的醫術究竟如何,如果袁承霽和楚時淵一樣,都無法給沈笙卿下針,袁承霽的醫術再厲害也無法施展。
楚時淵也注意到了袁承霽手上的擦傷,說道:“袁師兄受傷了?”
袁承霽瞥了一眼手上的傷,說道:“無妨,采藥時不小心摔了一跤,給弟,欣榮郡主做針灸沒有問題,只是欣榮郡主現在情況不容樂觀,可能需要師弟協助我。”
他先去了首輔府,沒有見到楚時淵和沈笙卿,才找來了沈府。首輔府的下人已經將楚時淵和沈笙卿和離的事情告訴給了他。
聞言,沈庭軒站起身說道:“你快給笙卿診治,我也可以在旁邊協助你。”
袁承霽沒再耽擱時間,他在床榻前坐下,檢查沈笙卿的情況。
“湯藥之類的見效慢,此時怕也無法給卿卿喂進去湯藥,我覺得眼下試試以銀針刺她身上的穴位,看暫時能否控制住她身體內的毒比較好。”
楚時淵和袁承霽討論他剛才給把沈笙卿的脈時,得出的結果。
袁承霽收回手,說道:“師弟說得有理,只是我這次出來,針囊和藥箱里的東西都不小心遺失了,能否借師弟的銀針一用?”
楚時淵打量了一眼袁承霽身上尚未來得及處理的泥漬,以及他手上的擦傷。和他不同,他當初雖然拜入藥王谷門下,學醫卻非他的目標。
袁承霽從小便隨著前任藥王谷谷主學醫,怎么會將隨身攜帶的藥箱遺失?
心中這樣想著,楚時淵還是讓人將莫牧之前從首輔府取來的東西給拿了過來。
袁承霽拿過楚時淵手上的針囊,又快速說了幾種藥材,讓沈府的下人熬制成湯藥,等他給沈笙卿施針完,給沈笙卿服下。
袁承霽手上的銀針陸續刺進沈笙卿的身上的幾處穴位,哪怕是在昏迷中,沈笙卿的眉頭也緊緊蹙著,楚時淵的雙眸緊緊盯著沈笙卿,卻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打擾袁承霽施針。
等袁承霽將沈笙卿的身上的銀針取出,沈笙卿的的唇角,眼睛,耳朵最起碼沒有像之前那樣流血了。
見狀,沈庭軒對袁承霽的態度也比剛才好了許多,說道:“我妹妹沒事了嗎?她什么時候能夠醒?”
袁承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道:“欣榮郡主什么時候能夠醒過來,我也不敢保證。眼下欣榮郡主的情況雖然稍微好了一些,卻也沒有完全脫離危險。”
頓了頓,袁承霽看向屋內伺候沈笙卿的下人,說道:“欣榮郡主離開藥王谷時,我曾經給過欣榮郡主一瓶藥丸,欣榮郡主這幾日是不是沒有服下?”
他這次來京城,也是估算著他給沈笙卿的藥丸應該吃完了。
屋內的玉蔓將之前楊大夫的事情簡單述說了一遍,“楊大夫本來說,再有兩日,他就能夠研制出解藥,但是前提是郡主不能夠再服用您給的藥丸。”
袁承霽說道:“難怪欣榮郡主的身體里的毒會發作得如此快,欣榮郡主現在的情況,按照她原本身體里的毒研制出的解藥已經不能夠用了,你口中的‘楊大夫’哪怕這會兒研制出了解藥,也解不了欣榮郡主身體里的毒。”
玉蔓面露失望,這幾日沈笙卿忍受了如此多的疼痛和難受,完全白費了。
玉蔓看向楚時淵,不顧主仆之別,憤怒說道:“楊大夫叮囑過,郡主最近不能夠情緒激動,今日如果不是楚大人,郡主怎么會如此?”
聽見玉蔓的質問,楚時淵看向床榻上的沈笙卿,無話可說。玉蔓沒有說錯,沈笙卿現在會這樣,確實是因為他。
沈庭軒想到了玉蔓口中的‘楊大夫’,他說道:“不是說派人去找那什么楊大夫了嗎?為什么這楊大夫還沒有來?他是不是故意哄騙笙卿,想讓笙卿毒發身亡?”
藥王谷的醫術是出了名的,之前袁承霽都沒說能夠研制出解藥,這楊大夫是哪里來的自信說能幫沈笙卿研制出解藥,還讓沈笙卿停了袁承霽給她的藥丸?
幾人說話時,之前楚時淵派去找楊大夫的人回來了,說道:“楊大夫采藥時摔斷了腿,來不了了。”
沈庭軒瞥了一眼袁承霽手上的擦傷,說道:“怎么這么巧?袁大夫采藥時摔倒了,楊大夫采藥時也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