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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笙卿聽見楚時淵口中的這句‘卿卿,乖’,不禁想起她和楚時淵提起和離時,楚時淵也是這樣的神情,仿佛是她不懂事,在任性。
可是明明是他不尊重她要和離的意愿,她胳膊上的傷明明是為了救他。
此時她又聽見簡連漪的話語,沈笙卿看了狀似好心的簡連漪一眼,說道:“不必了,我胳膊上的傷口早就處理過了,就不必麻煩簡小姐和你的楚大哥了。”
“對了,我和你的楚大哥馬上就不是夫妻了,簡小姐和楚大人如此感情要好,馬上就能夠終成眷屬了,我也不必因為你們這對有情人飽受別人的非議了。”
楚時淵聽見沈笙卿的話語,想起這次沈笙卿外出回來,對他參加簡連漪及笄宴的事情反應極大,也說了要讓他迎娶簡連漪的事情。可是他明明對她說過,簡連漪僅僅是楚母的恩人,楚母因為簡連漪離開藥王谷的事情一直對簡連漪心懷愧疚,才讓他對簡連漪多有關照。
“她是母親的恩人。”楚時淵看著沈笙卿,說道。
他口中的‘她’自然指的是簡連漪。
言外之意他和簡連漪之間根本不是像她說的這樣,他和簡連漪之間也不是什么有情人,明明她和他才是夫妻,她卻口口聲聲要讓他娶別的女子。
聽見楚時淵的話語,沈笙卿無動于衷。這句話語,楚時淵曾經對她說過。可是若是僅僅是因為簡連漪是楚母的恩人,楚時淵會為了參加簡連漪的及笄宴,給簡連漪撐腰,將剛剛救了他的她扔在藥王谷?
看著沈笙卿臉上的冷漠,楚時淵緊抿著唇,高大的身軀緊繃。
想到了什么,楚時淵轉身,將桌上的白玉蘭花紋簪拿了起來,他將那支白玉蘭花紋簪遞給沈笙卿,說道:“這支簪子是我特意給你選的,哪怕不合你的心意,你可以將它放妝奩里,你也別……”不要它。
現在沈笙卿堅決地要和他和離,還說要讓他迎娶簡連漪。他送給她的簪子,她也隨口說是他送給簡連漪的。
現在他迫切地想讓沈笙卿收下這根簪子。
這根簪子沒讓她滿意,他可以重新給她挑選,但是她別不要它。
從前她說過無論他送給她什么東西,她都喜歡,都會歡喜地接受。
面對楚時淵遞過來的簪子,沈笙卿沒有猶豫地后退了一步,素雅的白玉蘭花紋簪掉在地上,碎成了兩截。
若是放在從前,楚時淵竟然親自給挑選首飾,也不會管這件首飾是不是她喜歡的,合不合心意,她都會欣喜不已,因為這件首飾是他送給她的。
但是現在她和他都要和離了,楚時淵難得的這點兒‘用心’,她不僅沒有從前的歡喜,還感到厭煩。
而且她剛才說過了,這根簪子不適合她,她也不想要。
不過他不將她的話語放在心上,不尊重她的話語,也不是第一回 了。
價值不菲的白玉蘭花紋簪慘烈地躺在地上,碎在沈笙卿和楚時淵的腳邊。
簡連漪看了看地上的碎簪,又看了看沈笙卿和楚時淵的臉色,吃驚說道:“這么美的簪子,竟然碎了,好可惜。”
楚時淵看著地上碎成了兩截的簪子,忽然想起來之前在粼山上時,他想將楚母熬制的雞湯給她,她不想要,最后那盅雞湯也像這簪子一樣掉落到地上。
簪子就這樣碎了,確實可惜。但是他現在更在意的是沈笙卿還是不要它。
曾經說無論他給她什么,她都會歡喜地接受的人,不要他給她的雞湯,也不要他特意給她挑選的簪子。
楚時淵在想什么,沈笙卿自然不知道。她本來就不想在這兒面對楚時淵和簡連漪了,現在因為楚時淵的舉動,被迫又多在這兒停留了一會兒,她沒準備再待,抬腳準備離開。
南宮屹看了屋內的楚時淵和簡連漪一眼,眼眸里閃過一抹笑意,抬腳追上沈笙卿,說道:“欣榮郡主,孤送你回沈府。”
想到剛才看見的沈笙卿胳膊上的傷,南宮屹的眼眸里又閃過一抹戾氣。楚時淵這幾年也不知道是如何照顧沈笙卿的,居然讓沈笙卿的胳膊上有如此嚴重的傷,他和沈笙卿不是夫妻嗎,剛剛楚時淵還有臉詢問沈笙卿胳膊上的傷是怎么回事?
聽見南宮屹的聲音,楚時淵回神,也連忙朝沈笙卿追去。
無論沈笙卿想要和離的心思有多么的強烈,太后已經恩準她和他和離,只要她還沒有和他和離,她就還是他的妻子。
后面的動靜,沈笙卿自然察覺了。不提這幾年每次南宮屹見到她,都是一副冷臉,仿佛她做了多傷他的心的事情。今日南宮屹貌似又對她轉變了態度,仿佛回到了她當初還沒有嫁給楚時淵的時候。
楚時淵這是在干什么?前段時間她回京的時候質問他為什么要將她丟在藥王谷,他冷著臉去了書房,現在簡連漪還在廂房內,他追著她做什么?
沈笙卿停下腳步,看向身后的南宮屹,說道:“不勞煩太子殿下了,沈府的下人在外面等我。”
至于相距不遠的楚時淵,沈笙卿沒準備理會。她也不認為楚時淵是體貼的想要送她回府。
南宮屹說道:“不勞煩,孤也有幾句話語想要對欣榮郡主說。”
說話時,南宮屹還故意朝相距不遠的楚時淵看了一眼。
楚時淵的視線落在沈笙卿的身上,再次走到沈笙卿的面前,說道:“卿卿,我送你。”
他本來想說送她回首輔府,她雖然搬離了首輔府,首輔府還是保持著她離開的樣子,甚至他和她曾經的寢屋的擺設都沒有改變。但是他看著沈笙卿的淡漠的眉眼,忽然意識到她不會隨他回首輔府了,只說出了‘我送你’幾個字。
“不需要。”
回答他的,是沈笙卿不含感情的幾個字。
相較于剛才面對南宮屹時的客氣有禮,沈笙卿面對楚時淵時,態度明顯冷了許多。
楚時淵的下頜線緊繃,他想說她若是不想隨她回首輔府,今日他可以送她回沈府。她若是喜歡居住在沈府,他可以讓她在沈府多居住一段日子。
只是這些話語他沒有機會說出來了,這時一個小太監急匆匆地走了過年,說道:“楚大人和太子殿下原來在這兒,奴才總算找到兩位了,皇上宣楚大人和太子殿下進宮。”
小太監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南宮屹和楚時淵的臉色,發生了何事,太子殿下回京后不立刻去向皇帝復命,跑這兒來做什么?
還有楚大人的臉色為什么這么難看?楚大人和欣榮郡主最近在鬧和離的事情,他也聽說了,但是做不成夫妻也沒必要成為仇人吧,欣榮郡主身世可憐,楚大人不喜歡欣榮郡主,也沒必要如此仇恨欣榮郡主才是。
皇帝的命令,自然沒有人敢違抗。哪怕南宮屹和楚時淵都有心送沈笙卿,也只能夠先進宮見皇帝了。
等南宮屹和楚時淵隨皇宮的小太監離開了,沈笙卿也離開了天香樓。
她今日來天香樓,本來是想將和首輔府有關的事情都和楚時淵說清楚,等太后的懿旨下達了,她和楚時淵也就徹底沒有關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