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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笙卿將手上的和離書放到桌子,扶著徐氏走回內間,“為了嫂嫂肚子里的孩子著想,和離的事情,明日再想,嫂嫂還是再睡一會兒。”
沈笙卿沒有想到會驚動徐氏,不敢讓徐氏再為她擔心。
徐氏和沈笙卿重新躺回床榻上,閉上雙眼。
……
第二日醒來,徐氏不禁想到昨日發生的事情,見沈笙卿還睡著,雪膚烏發,恬靜的睡顏美好,她想不通沈笙卿生得如此美,性子又好,日子為何卻如此苦。
這日的早膳,徐氏和沈世鶴陪沈笙卿吃的。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了徐氏和沈笙卿有煩心事,小家伙還貼心地給徐氏和沈笙卿夾菜,讓沈笙卿和徐氏都不禁無奈露出笑來。
不過有沈世鶴活躍氣氛,早膳的氣氛倒是也不算太壓抑。
吃完早膳,沈笙卿便將昨日那份她已經簽好的和離書交給了玉蔓,讓玉蔓送去官府。
徐氏將沈笙卿的動作看在眼里,這次楚時淵將沈笙卿傷得如此深,楚時淵眼睛瞎了看不見沈笙卿的好,她忽然也不遺憾沈笙卿和楚時淵和離的事情了。楚時淵根本配不上沈笙卿。
玉蔓走后,徐氏昨日和沈笙卿提過的大夫也來了。這幾個大夫皆是京城醫術較高之人,雖然比不上楊大夫和藥王谷的人,但是也是有能耐的。
沈笙卿在桌邊坐下,讓丫鬟將她的衣袖朝上挽了一小截,將手腕伸出去。
徐氏看向一位留著長須的大夫,說道:“如何?我妹妹怎么樣了?”
那位大夫收回手,愧疚說道:“在下才疏學淺,看不出這位夫人的身體有何問題。”
徐氏想到剛才的幾個大夫也是這種說法,帶著惱意說道:“什么叫做看不出有何問題,我妹妹她……”
沈笙卿拉了拉徐氏的手,說道:“嫂嫂,別為難這幾位大夫了,既然我的身體沒有問題,麻煩嫂嫂幫我送送他們。”
之前在粼山楚時淵認為她撒謊,也是沒有看出她的脈象有問題。這幾個大夫的回答,她雖然感到失望,但是也不感到意外。
這幾個大夫的醫術興許是不錯,但是對毒可能沒那么了解。
徐氏看著沈笙卿白凈的臉,鼻子一酸,眼眸里有了淚花。昨日沈笙卿大概是為了不讓她擔心,沒將身體內的毒說的那么嚴重。但是若是她身體內的毒真有那么好解,今日這幾個大夫為何會如此沒有頭緒?
徐氏忽然想到沈笙卿是從藥王谷回來的,藥王谷若是有方法解沈笙卿身上的毒,沈笙卿也不會這樣回來了,那沈笙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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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送走幾個大夫,徐氏回到沈笙卿的身邊,拍了拍沈笙卿的手,說道:“昨日你還讓我不要將你的事情告訴夫君,但是你若是真有個好歹,你是想讓我和夫君都悔死嗎?”
見徐氏如此為她擔心,沈笙卿的心中也過意不去,說道:“怎見得我會一點兒救都沒有了?嫂嫂莫詛咒我,我還要看著嫂嫂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以后世鶴娶妻生子,我還要給他備賀禮。”
徐氏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說道:“這可是你說的,你若是無法實現你所說的,我去陰曹地府,也要將你給抓回來。”
沈母死時,她是親眼看見的。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要想法子解了沈笙卿身上的毒。
為了驅散二人周身的悲傷氣息,也是為了慶賀沈笙卿下定決心和楚時淵和離,徐氏帶沈笙卿去了府外。
距離沈府不遠的地方便有女子喜歡的銀樓,胭脂鋪子,成衣鋪子……
徐氏拉著沈笙卿的手走進了一家銀樓,將一支鑲嵌著紅寶石的流蘇步搖在沈笙卿的頭上比劃了幾下,說道:“嫁人幾年,妹妹倒是越來越打扮素凈了,妹妹生得如此美貌,難道還想將自己的美貌藏起來不成?”
聽見徐氏的話語,沈笙卿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上素雅的衣裙。
沈家身為大燕第一富商,沈笙卿自然是不缺銀錢的。而且就算是不包括沈家的銀錢,沈母也給沈笙卿留下了不少銀錢,足夠沈笙卿富足地過好幾輩子。
從前沈笙卿沒嫁人時,光是她的衣裳和首飾都占了好幾個屋子,沈母曾經還專門讓人收拾了一個院子出來,放置被沈笙卿遺忘了的衣裳和首飾之類的,若是出了什么新款式,銀樓和繡樓也都會派人送到她的府上,以至于很多衣裳和首飾,她穿戴過一次,就想不起來了。但是她嫁給人后,她自己都記不清她上次添置衣裳和首飾是何時了。
楚時淵不是喜歡奢靡之人,她還記得她和他剛大婚時,她讓他幫她挑選哪根簪子適合她,他卻說‘夫人一支簪子,可以供普通百姓幾年的生活。’
從那以后,她就不怎么添置新的衣裳和首飾了,甚至默默將自己比較高調和昂貴的首飾給收了起來。
楚時淵喜歡女子素雅的打扮,她平常的衣裳也都是素淡的。
其實她一點兒也不喜歡這種為了迎合楚時淵的喜好,連自己喜歡的簪子都不能夠戴的打扮。
現在她都決定和楚時淵和離了,自然是不用再顧忌楚時淵的想法了。
沈笙卿看著徐氏手上的步搖,笑說道:“嫂嫂的眼光真好,我覺得這支步搖挺適合我,這支簪子也不錯。”
說話時,沈笙卿從掌柜的手里的托盤里拿起一支嵌珠寶花蝶金簪。
徐氏說道:“妹妹既然喜歡,將這簪子和步搖都買下便是。”
她娘家是也商賈,只不過產業沒有沈家這么大,但是也不缺銀子。而且她今日帶沈笙卿出來,本來就是有意讓沈笙卿走出楚時淵帶給她的悲傷。
沈笙卿微微勾了勾唇角,說道:“好。”
她嫁給楚時淵的這幾年,所思所想皆圍繞著楚時淵,如今她終于下定決心離開和楚時淵有關的一切,也該隨著自己的心意活了。
除了徐氏和沈笙卿手上的簪子與步搖,沈笙卿和徐氏又在銀樓挑選了幾套頭面,見實在沒有什么合眼緣的了,二人才離開銀樓,又在附近的繡樓和胭脂鋪子購買了不少東西。
沈笙卿好久沒有這般不用顧忌他人想法,隨心所欲購買自己的喜愛的東西了,感覺因為身體內的毒,籠罩在她的身上的陰影都散去了一些。
不遠處的一間酒樓
靠街的廂房里,兩個身姿不凡的男子分別坐在桌子的兩邊,眼睛看著窗外。
其中一個男子一襲竹青色衣袍,面容清雋,正是當朝首輔,楚時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