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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哦,仗著自己本來就不是人是吧。殺鴉青瞥了小紅一眼,揪住她往后一送,她整個人就被丟飛了去……。
好歹有小紅打岔,令殺鴉青分了心,另一邊李宿雖不知殺鴉青去意已決,心中卻是隱隱不安,總覺得這一去回來,怕會又生什么變故。船于清江順水而下,這日黃昏,夕陽染得整個水面一片金光,他站船頭,望著一江金水愁容滿面,并不時輕嘆。
徐捕頭從艙里出來,見他很不開心,便拍著他的肩膀道:“不過才離家兩日,你怎么這副模樣?此去州府少不得你的好處,你就不要不開心了。”
李宿心里話,并不能對這位亦師亦兄的捕頭說,只好強笑道:“嗯,我聽徐大哥的。”
徐捕頭看他像是心里有事又不愿說,暗暗猜度,這段時間李二郎變了許多,莫不是有了相中的姑娘?
但凡若人性情大變,若不是發生了變故,就是為了一個情字,李宿也到了年紀,徐捕頭欲再開導開導他,船艙里鉆出一個水手,對著他們招呼道:“兩位差官,進來吃飯吧。”
徐捕頭正餓了,聞聲就進了船艙,李宿走在后面,突然見那水手打了個噴嚏,恰恰他正往那兒看過去,就見水手的臉突然一變,變作一個尖嘴長毛的樣子,頗似一張鼠臉。
李宿驚了一下,可那水手的臉變得太快,一個噴嚏打完,又變了回來,見李宿直愣愣的看著自己,臉上一僵,往后退了半步,又強作鎮定,道:“小哥兒,你瞪著眼看我作甚,我有什么不對嗎?”
這個水手生的瘦小,臉小牙尖,偏偏耳朵挺大,樣子的確像老鼠一般,李宿以為是自己眼花,道了一聲得罪,趕緊鉆進了船艙里。
這艘船并非一般渡人的客船,而是一家布行的商船,因為東家和徐捕頭熟稔,故而才載他們一程。商船上除了一個船老大和五個水手,并沒有其他雜人,倒要比客船干凈也安靜得多。
在一個地界上混,少不得孝敬黑白兩道,船老大約得了東家的指令,對這兩位差官十分殷情,每餐好酒好菜招待,沒事還坐著陪兩杯。
果然李宿一進去,船老大和徐捕頭各坐小桌一邊,兩個人已經斟上了。
水手和廚子低著頭進進出出端菜端湯,李宿入座之后,見桌上擺得是一盤蓮子米,一碗紅燒五花,一碟梅菜扣肉,一盆魚頭豆腐湯,另外還有兩盤爆肝尖兒和滑藕片。
“黃老大啊,招呼大家一道來吃吧。”徐捕頭說道,船老大卻擺手:“不用管他們,他們都已經吃過了,這些是專門備給我們的。”
捕頭這個官兒雖然不大,卻是實管街面的,被請吃請喝還是常有,所以他也就不堅持了,只是為了顯得隨和,加了一句:“那怎么好意思呢,吃了便罷,喝幾杯還是不妨礙的。”
“使不得使不得,這些都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喝了三杯黃湯老鼠尾巴就露出來了,攪得大家都不安生,我們來喝!”船老大說著,忙給李宿也遞了一杯酒。
李宿接了杯,聽得“老鼠尾巴”這一句,不知為什么突然抬頭看了船老大一眼,而船老大先干為敬,仰著脖子咕嚕了一杯。
徐捕頭也喝了,唯獨李宿在發怔,他想起剛剛見的那個水手來,然后打量船老大,見他生的高瘦,黃皮細腰,臉也尖長,顴骨突起,不細看不覺得,怎么越細看越像……一只黃鼠狼?
“哎,小哥兒,你怎么不喝啊?”黃老大發現李宿沒喝,問道。
李宿尷尬的笑了笑,道:“實不相瞞,我在家就不飲酒,這兩天盛情難卻喝了幾杯,一直有些暈船,今日再不敢喝了,望黃老大饒恕則個。”
徐捕頭知道李宿不想喝,便打了兩句圓場,黃老大也不見怪,只是笑道:“這船上日子難捱,頂好是喝醉了睡一覺,日子才好打發,既然小哥兒不善飲,那便罷了,多吃菜啊。”然后又招呼他們吃菜。
徐捕頭和黃老大對飲,李宿就夾了一筷子藕,一邊吃著一邊往四周看去,再不見那個鼠臉水手,卻見其他人也是生的其貌不揚,不是肥頭大耳厚鼻寬嘴像個豬頭,就是瘦瘦高高三角臉如蛇一般。
李宿平日從不以貌取人,可是今天不知怎么,總覺得這些船夫樣子奇怪,因為多心,他突然驚覺桌子上的菜仿佛是肉菜居多,他回想起這兩日的菜都是如此,一下子就不敢吃了。
倒是為何?只因這兩日船都沒靠岸,所以無從補給,而現在又是八月天氣,新鮮的肉存放不過兩日就會作味了,而內臟更是放不過一日,那么這些鮮嫩的肉和內臟到底是哪里來的?
他也算什么都是見識過了,回想起剛才看到的鼠臉人,并不敢篤定真的只是自己眼花,可是如果這些船夫有異,他也不敢貿然聲張。
黃老大發現他不動筷子,噴著酒氣道:“小哥兒,你咋個不吃哩?”
李宿抬頭看他,從他說話時一開一合的嘴,隱約見到一排尖尖的牙齒,反而不慌了,捂著嘴道:“我暈船,看見大魚大肉就犯惡心。”他說著往徐捕頭那兒看去,見他也喝得滿臉紅光,菜肉吃了許多。
想到這些不知道是什么肉,他胃里就一陣倒騰,干嘔著站起來躲到一邊兒去了。
“不行了,我聞也聞不得,你們吃吧!”說完他就跑到外面去了。
徐捕頭見如此,叫黃老大也不用管他,他們只管繼續喝,不多時兩個人又熱絡了起來。
李宿站在門口,被江風一吹感覺好了許多,回頭看正在興頭上的徐捕頭,忍住了沒有喊他,此刻他倆可能陷入危險之中,不知情或許反倒是安全的。
他若無其事的摸出腰上的梆子敲了一下,那聲音不小,可是里面的黃老大眼都沒眨一下。李宿想起殺鴉青曾說起,他的血能補她的妖力,乃是因為含有法力的緣故,于是他姑且一試,放下梆子找出匕首,割了自己的手指,擠出血抹在自己的眼皮上,再往里面看時,就見與徐捕快坐在一起飲酒的哪里是個人,分明是個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