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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酬勤,你是捕快,說話要謹慎,不要學(xué)文人的酸腐。”
“大人說得是……”
“后來呢?”
徐捕頭本想要生動的形容一下當時的情況,但想了一想,化繁為簡道:“游俠救了李二郎,揚長而去,李二郎落下隨身匕首,帶著一身傷也回家了,這就是昨晚發(fā)生的事情。”
果然簡潔明了,不過縣太爺還是覺得哪里有點不對勁,咂咂嘴道:“酬勤啊,你說……難道這些狼真的通了靈,會尋仇?”
“屬下認為,萬物有靈,如果有幾只野獸比別的野獸更有靈氣,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晚上城門那邊有人守著,按說不會放野獸進來呀,怎么一只只的全進來了?”
“額,大概是城墻的哪一處年久失修,才讓它們鉆進來了吧。”徐捕頭答道。
“嗯,你說的有那么點道理,對了,狼都死光了嗎?不會再有別的狼來尋仇吧……這些狼不會恰巧也跟老虎、狐貍之類的為友吧,可不能沒完沒了呀……”
“這……”
“亡羊補牢,亡羊補牢,這樣吧,你帶著人去檢查檢查城墻,看有沒有漏洞之類的,有就給補上,不然太不安全了……”
“是,屬下領(lǐng)命。”
對官府和三河縣的百姓,事情總算有了一個說法,不管這匪夷所思的說法有沒有人相信,天長日久就不會有人再提了,而在李家,殺鴉青也盡力在平息這件事。
上午大夫來給李宿診斷了傷口,一轉(zhuǎn)身就被殺鴉青盯上了,*術(shù)一用,大夫立馬拿下,然后大夫帶家里人去外面安撫,殺鴉青便在屋里給李宿療傷,當然不會是那種唇齒相接的療傷方法,那么做只是她為了自己攝取妖力,現(xiàn)在僅僅是療傷,她稍微施展一點法力就行了。
李宿燒退之后,身體好了許多,他這次本沒有上次那么嚴重,之所以萎靡不振,乃是因為受到的刺激太大了,他整個人沉浸在自己死了(或者死過)中不可自拔。
李家婆媳在擔憂和糊里糊涂中又過了兩日,隨著李宿迅速恢復(fù)健康,她們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松懈下來,加上徐捕快出面解釋和安撫,漸漸也就將這事給放下了。
這日子不緊不慢,李宿的奇人異事風傳了幾日,馬上又被新的事情取代,原來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白龍節(jié)。
說起這白龍節(jié),乃是清江流域獨有的風俗文化,起源于一個眾所皆知的民間傳說,傳說古早的時候,清江附近有一條修煉得道的白龍,它本事極大,而且殘忍異常,喜以人肉為食,令岸上居民苦不堪言,百姓們禱告上天,求上天派一位仙人來解救大家。大約是白龍作惡多端,人神共憤,仙界果然派了一位白衣仙人來此,仙人和白龍斗法三天三夜,最終將其鎖在了清江之下。
至今清江兩岸的許多百姓都相信,如果江面上乍晴乍雨,或者狂風大作,浪卷千尺,都是白龍在清江之下試圖掙脫枷鎖所致。
這一日,李家婆媳在院子里的樹蔭下坐著說話,李老夫人對殺鴉青講了關(guān)于白龍節(jié)的來歷,末了,她道:“白龍節(jié)的那一天,小孩子的衣兜里都要裝滿糖果子,這樣就算遇到了白龍王,糖果粘了白龍王的牙,它就張不開嘴了,還有鎮(zhèn)上會舉辦很熱鬧的廟會,廟祝會扎漂亮的紙龍,紙龍被放在船上,由青壯年男子抬去河里,下河的時候再把船鑿一個小洞,并由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點燃紙龍,這樣紙龍一邊燒著一邊飄著一邊下沉,預(yù)示著白龍王永遠都只能困在水底。”
“哦,真有意思。”殺鴉青點點頭,努力裝出有興趣的模樣。
“我小時候最愛過白龍節(jié)了,吃多少糖都行。”柳氏也笑道:“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廟會,喜歡什么跟我說,咱們再給小叔挑挑料子,好做兩身新衣。”
李宿因為遇狼的事連連壞了兩件外衣,他在衙門的餉銀每月都交給母親,李母腿腳不好,明天不打算出門,就囑咐媳婦買布回來給小兒子做衣裳。
他們正說著話,就見門外有兩個八、九歲的小女娃小探頭進來,她們都是隔壁左右家的孩子,大約是看見殺鴉青了,想要跟她玩,可殺鴉青裝作沒看見她們。柳氏覺得有些奇怪,怎么小表姑姑來這里這么久了,卻都沒見她跟同齡人一起玩過?
“表姑姑,要不要跟她們玩會兒?交一交新朋友?”柳氏問。
殺鴉青默了默,終于道:“好。”
見她起身出了大門,尋那倆小孩說話,柳氏這才放了心。
“對了,真娘啊。”李母想起一事,道:“明天出門的時候,記得喊上嬋兮,她早上來過,恰巧你買菜去了,她說要買些針頭線腦,想跟你去逛逛。”
“好的呀,便是她不說,我也自會去叫上她的。”柳氏道。
門外的殺鴉青聽見了,不知為何頓了一頓,回頭看了門里的婆媳一眼。
小姑娘們在玩扔沙包,其中有個小姑娘將小沙包往殺鴉青身上丟,見她走神了,連忙叫道:“新來的,快接……”
可殺鴉青沒有回頭,沙包也沒有打到她身上,而是在即將砸中她的時候懸在了半空中,倆個小姑娘見證了這神奇的一幕,都驚呆了,張口結(jié)舌說不出話來。
殺鴉青回過頭,伸手將懸在半空的沙包摘下,平靜的問她們:“下面……輪到誰了?”
“啊啊啊啊——”倆小姑娘呆愣片刻,如活見鬼驚叫起來,撒開腳丫子跑走了。
殺鴉青望著她們逃走的背影,咦了一聲,道:“我只是想知道輪到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