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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身手不凡,能與妖斗,又有法力,不知到底何方神圣?”李宿的問題可不止這一個,他繼續道:“逢我有難,姑娘便現身相救,不知道你我之間是否有淵源?”還有一個問題,因小紅在場他才沒好意思問,就是剛才臨危一吻,算作什么?
一匹布,總有頭,論起自己和李宿之間的淵源,哪里算是開頭呢?殺鴉青想了想,反問李宿:“你果真不記得我了?”
這話讓李宿一愣,他該記得她嗎?怎么完全想不起來?
見他呆頭呆腦的傻在當場,殺鴉青便知道他是真不記得了,她走上前去,伸出食指在他眉心處一點,道:“你我也算有緣,我救你,你救我,我再救你,你再救我,可見有些事是注定的。”
隨著她指尖落在李宿眉心處,李宿怔在當場,他盯著殺鴉青,殺鴉青冷艷的面容不止映在他眼里,還出現在他腦海里,然而腦海中的她與眼中的她仿佛又不太一樣,穿著打扮甚至神態都不一樣……
李宿眼神迷離,自他九歲那年在墳地出了事后,渾渾噩噩的過了幾年,再清醒過來,許多事都不記得了,然而記憶可以遺忘可以掩蓋,卻無法消失,它依舊存在他腦中,而殺鴉青做的,僅僅只是喚醒那部分的記憶而已。
一些零碎的片段在李宿腦中拼湊當日發生的一切,在那個狂風大作的夜晚,閃電與雷鳴的時刻,他站在一個個的墳包之間,看到樹影與樹影之間出現了一團模糊的影子,仿佛是鳥,仿佛是人……
小紅見到李宿入定了,面露狐疑,但剛才殺鴉青的話讓她有點受傷,所以憋著沒有問,殺鴉青這時卻轉頭對她道:“跟我來。”說罷她就走了。
小紅縱然想要賭氣不去,可是想起那一團煉獄火,還是咬了咬牙,跺了跺腳,跟著她走了。
障霧散去,李宿立在群狼的尸首之間,瞳孔發散,面色如金,滿身冷汗,身體不住的顫抖,不知過了多久,他哇的一聲慘叫,捂著胸口跪在地上,夜風一過,身上一寒,他方才知道汗水已經浸濕透了他的衣裳。
他終于想起來了,那個仿佛在他記憶中消失的夜晚,那個徹底改變了他命運的夜晚……她也曾出現過!
“是她……她也是只妖!”李宿跪在地上,寒意一直蔓延到了心里,可是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
“我……我已經死了?”
不!
她絕不能死!
偃青月不知道自己逃到了哪里,她瞎了左眼,喉嚨被捅破了一個窟窿,能夠逃出來已是天大的運氣,可是她不甘心!她絕不能死,她要報仇!
由于再沒有障霧作祟,秦嬋兮終于自噩夢中醒來,她仿佛窒息了許久,一醒就驚坐起來,大口大口的喘氣,并用袖子擦去額頭的冷汗。
她又夢見了她的丈夫七竅流血的站在她的面前,這夢已不是第一次作了,但這次夢境異常的沉重,不管她怎么掙扎都醒不過來。
秦嬋兮胸口起伏不定,爬起來點燃燭火,再從桌上拿起一個壺往杯子里倒水,由于手抖得厲害,那茶水便往外潑灑了許多,而她卻顧不得那些,很快放下茶壺,捧起杯子灌了幾口涼茶。
心神稍定,秦嬋兮放下茶杯,坐在凳子上捧著臉無聲的哭了起來,周笠是她殺的,她從不成看上這個唯唯諾諾又無能的男人,她心中另有所愛,可是又無法反抗皇命以及父命,所以在年少無知之時,一時行差就錯做了錯事,她的父親察覺她的所為,雖幫她掩蓋了罪行,卻不再跟她說一句話,郁郁兩年便撒手人寰。
秦嬋兮抬起頭,正好看到梳妝臺上菱花鏡中照出來的梨花帶淚的那張臉,鏡中的女人比大多數女人都要漂亮,可是她卻比所有女人更痛苦,更寂寞,這不是她想要的日子,她好不甘心,不甘心。
秦嬋兮不知不覺發起魔怔,直到窗外悉悉索索的聲音引起她的注意,她回過神來,以為是家里的老貓在竄動,便抹去淚痕,鬼使神差的披上外衣,舉起燭火打開門出去。
門外一片漆黑,夜涼如水,秦嬋兮就著燭火的光看到葡萄架下有一團東西在動,起初她以為是那只貓,低聲喚了兩聲卻沒見它出來,她又走近了幾步,才發現那一團東西不像是貓,似乎是野狗?但野狗怎么會進院子?秦嬋兮有點驚疑,正要轉身回屋里去,那“野狗”就抬起了頭。
只見一個女人趴在地上,從頭到尾披著一張完整的狼皮,那女人抬頭看她,她的表情猙獰,左眼血肉模糊,右眼發出異樣的紅光……
“啊……”秦嬋兮的尖叫還未喊出來,就淹沒在了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