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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茉覺得何春花未必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被何家人作踐了太多年, 所有的情緒價值都系在他們身上。她渴望得到愛, 但內(nèi)心又深知何家人根本不在意她, 她永遠也別想他們會像疼愛二妹那樣疼愛她。
明知不可得, 卻仍無法全然放下, 這就是何春花最悲哀的地方。
代替她過上了何春花的人生, 沈初茉的想法就只有一個——那就是遠離何家人。
即使有血緣為紐帶,有些人注定就是親緣寡薄。
何春花人能干勤快,性格溫順敦厚,只要不被何家人當磨使,其實自己也能過得很好。
雖然系統(tǒng)的目的是讓沈初茉代替這些炮灰女配們過得比女主還要成功,但沈初茉每次穿越成為了小世界的炮灰女配之后,她最先思考的從來都不是如何比過女主。
炮灰女配們的悲劇各不相同,但大部分都是源自于她們的執(zhí)念。
沈初茉從不輕易去評判一個人的是非對錯,她只在想,現(xiàn)在她成了“她們”,她要如何從這注定悲劇的命運中掙脫出去?
人生有很多的選項,或許放下一段執(zhí)念,就能收獲完全不同的人生。
所以,代替這些姑娘們過得好、實現(xiàn)自己的價值,在沈初茉看來是比任務(wù)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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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古怪,除了沈初茉不受影響以外,幾乎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獻文啊,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跟我們家大姐兒,之前見過?”
吳鳳霞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在座的人都很想知道,他們什么時候有了淵源。
幾雙眼睛緊緊地盯著賀獻文,賀獻文想起之前的事臉色不是很好看,喉頭動了動,“沒什么,就是之前碰巧遇上,我找她問了點事。”
想到當初他向‘何春花’打聽何秋月的下落,卻不知眼前這個人才是自己真正的救命恩人,賀獻文就覺得腦子里一團亂麻,回答得也不怎么走心。
“那她說的報酬是什么?”何時了果真是何家人里面最敏銳的,他會這么問就是懷疑‘何春花’找賀獻文要了錢。
沈初茉不慌不忙地輕咳了一聲,引得賀獻文瞥她一眼。
他自然記得,當初答應(yīng)過不會把那天的事告知給別人,她此刻就是在無聲地提醒自己。
賀獻文怎么不知這女人就是想藏私房錢不讓家里人知道,他對她這種小家子氣的自私行為十分不齒,但誰叫他有言在先,不管他多么不甘心也只能幫她保守秘密。
他深吸口氣,“只是一點不值錢的玩意,謝謝她幫了我的忙。”
何時了狐疑地看了他大姐一眼,卻沒有再說什么。
何老爹這時出來打圓場:“嘿呀,你說,這叫什么……這叫緣分!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是小賀跟我們老何家有緣分哪!”
“是呀是呀,”吳鳳霞干巴巴地附和,“不管是大姐兒救的還是二妹救的,那都是造化啊。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頓飯不知道是怎么結(jié)束的,原本要是沒發(fā)生這樣的事,賀獻文可能還會坐下來喝喝茶,但發(fā)生了這樣的事,他吃完飯就立馬起身告辭了。
何秋月感受到他前后不一的態(tài)度,難過地掉了眼淚,落在吳鳳霞眼里,自然是疼得心像刀割一樣。
她的寶貝心肝肉不高興了,那‘何春花’也別想好過。
“還站在這里干什么,還不快去把碗洗了把桌子擦了!來討債的懶貨,天天都要等著老娘來叫,沒看到家里還有那么多活兒嗎?養(yǎng)你是干什么吃的!”
“天天像根木頭似得杵著,真不知道我怎么會生出你這樣的女兒。比豬還懶,比驢還丑,一棍子打不出個屁,就是個怪胎。”吳鳳霞說話快又狠,像機關(guān)槍一樣一刻不停地突突著,那些傷人的話她可以隨口就來。
‘何春花’在她嘴里一無是處,可以隨意貶低。
再看看被她好好護在懷里的何秋月,愛與不愛真是一眼分明。
“大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了?你為什么不說呢?”何秋月圓圓的杏眼紅紅的,像只兔子一般惹人憐愛。
模樣分明那么委屈,說出的話卻仿佛帶著點質(zhì)問。
吳鳳霞對‘何春花’的斥罵她充耳不聞,她只關(guān)心‘何春花’是不是早就知道賀獻文要找的救命恩人不是她,間接使得她落入了一個難堪的境地。
何秋月的性子早就被何家人寵壞了,她雖然不諳世事沒有什么壞心眼,但嬌氣勁兒卻是一等一的。
這件事情哪怕知道‘何春花’沒什么錯,但她就是委屈。忍不住就把責任推到了大姐身上。若是她沒有撒謊,而是早一點告訴家里人她救過賀獻文的事,哪至于會像今天這樣?
阿文這下心里怎么想她?他把她當什么了呢……
他知道不是她救的他,會不會從此之后就跟她疏遠了?
何秋月越想越傷心,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一樣落個不停,她是真的舍不得賀獻文。
吳鳳霞看自己的寶貝女兒哭成這樣,心里又疼又氣,火氣蹭蹭往上冒,對著大女兒就是一頓斥罵:“你啞巴了?你妹妹問你話你沒聽見啊,你跟小賀的事情為什么之前從來沒聽你說過,你眼里還有我們嗎,啊?”
“你看你妹妹哭得多傷心啊,都是被你害的,這下你滿意了吧!”
“老娘真的是造了孽才會生下你這么個畜生,一點用處都沒有,盡會添亂!要不是因為你,我怎么會在你奶奶面前抬不起頭來,都是因為生下了你!”
“你個不知道知恩圖報的東西,不報答就算了,專門來氣老娘!看見你就煩!給我滾出去!”
沈初茉眼里快速地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亮,只是她低垂著頭,何家人都沒有注意到。
“就因為這個,娘就要把我趕走是嗎?”她意味不明地開口道。
吳鳳霞愣了一下,她雖然說讓她滾,但那只是氣急了口不擇言罷了,誰不知道這就是一句氣話,她壓根沒想要真的趕大女兒走。
然而不等她開口,沈初茉又接著道:“是不是在娘心里,只有秋月才是你的女兒?為了秋月,我這個女兒說不要就可以不要是嗎?”
光聽聲音,能察覺到她的情緒有些激動,甚至連肩膀都隱隱有些顫抖。
沈初茉只是聲調(diào)稍微上揚了一點,吳鳳霞就有種被質(zhì)問的窩火感,她本就在氣頭上,聞言厲聲道:“你這死丫頭胡說八道什么呢!我怎么沒把你當女兒了?這就是你跟你娘說話的態(tài)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