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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從哪里來的？”

&nb“白馬鎮。”

&nb三姑額上的法令紋愈發深遂，語氣非常嚴厲：“白馬鎮在什么地方？你們是怎么過來的？還敢搶水，不知道這里有神使護佑嗎？活膩了啊你們！說，把事情講出來，老實交待，敢說一句謊話，立即扔出去喂狼！”

&nb小孩子嚇的一屁股坐到地上，聲音中滲入了哭腔：“白馬鎮在……在……”話都說不利索了都。

&nb幾個人問了好一會兒，才從小武顛三倒四的敘述當中弄清楚事情經過：

&nb小武這伙人是從興和鎮過來的，興和鎮具體在什么地方，他一個小孩子也講不清楚，只知道他們走了好遠的路才到這里。他們鎮上原本還有幾十戶人家兩三百人，不幸春天的時候來了一群變異獸，把整個鎮子都給端了，幸而他爸爸和大哥都是變異人，家里還有一條變異狗，帶著他們跑了出來，一同逃出來的還有二十多個年輕人。

&nb鎮子回不去了，一群人只好在無人區流浪，好在夏天的時候無人區里還能找到一些食物，而且他們當中有好幾個變異人，好歹沒有餓死。后來他們找到一處落腳的地方，本來想要重建家園，沒想到又一次遭遇變異獸，雖然再次幸運逃脫，但人也死傷過半，他爸爸和哥哥都死在了那次戰斗中，最后只剩下他們一行六個人。

&nb前陣子他們走到荒原邊上的時候，有三個人病了，其中一個就是他姐姐。今天大家實在是渴到受不了了，就商量好了出來偷水，讓他去當誘餌，他不干，他們就威脅他說要把他和生病的姐姐扔在荒原上，讓他們姐弟倆自生自滅……

&nb聽完小孩子的話，三姑眼神微閃若有所思，其他幾個卻是熱火朝天地議論開了，最后一致結論：谷雨不只被搶了兩罐水，還撿回來一個大包袱。

&nb小武難過的直抹眼淚：“你們胡說，我姐姐才不會扔下我不管！”

&nb三姑端詳了小孩子一陣，笑了：“好，你姐姐如果過來還水，把人給我帶過來，讓我看看。”

&nb谷雨看這樓都歪到沒邊了，三姑更是絕口不提借水的事，連忙央求道：“三姑，她要是來了我一定把人帶過來，可家里確實是沒有水了，您看能不能先借我一罐救救急？”說到底，他還是在心底存著奢望，只開口借了一罐。

&nb三姑扇了一下扇子，回復到剛才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一罐水可是值十個大錢。”

&nb谷雨連忙低聲下氣的道：“應該的，應該的，雖然家里現在沒錢，但下個月去把小鈴鐺交了就有錢了，到時候一定還您。”

&nb三姑嘆口氣：“唉，你這孩子我也是看著長大的，也不難為你了，這樣吧，下個月你還我十二個大錢就成。”然后把頭轉向大兒媳婦，“快把最外邊那一罐拿出來，今天剛打開，都還沒有倒過，水用完了記得把水罐還回來。”

&nb不一會兒，女人抱了一罐水出來，小武看到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是好：都用掉快四分之一了，她還好意思說是“今天剛開，都還沒有倒過”！

&nb而谷雨，為了這一罐嚴重缺斤少兩的水還要千恩萬謝，就差跪安了。

&nb兩個人沉默著走回家，小武繃了好久，最后蹦出一句：“我們一定會把錢還給你！”

&nb……

&nb兩人不知道的是，他們剛剛走出院子，三姑就跟她老公小聲嘀咕起來：“我看這孩子長的不差，他姐姐肯定也不錯，如果真把水還回來，可見是個老實的，而且他們還有一條變異狗……到時候再好好看看，行的話老二媳婦就有著落了。另外幾個嘛……”

&nb兩個人同時露出某種意味深長的奸詐笑容。

&nb*--*--*

&nb天黑的時候，谷雨終于絕望了，他滿懷希望等了一個下午，太陽每往西方移動一寸，心中的希望就減淡一分，而現在天黑了，他不相信幾個外鄉人敢在荒原上夜行，所以，那個女人是真的不要她的親弟弟了？！

&nb偷了我的水，還想讓我幫她養弟弟？門兒都沒有！

&nb怒火中燒的谷雨到底還存了一絲理智，沒把小孩兒趕出門，不是為了小孩兒，是為了他的母親——他沒敢把水被偷的事情告訴母親，只說這小孩兒是他在路上撿到的，他姐姐會來接他，吃渴自負，只在他家借住兩天。

&nb第二天，谷雨照舊起了一個大早，準備完飼料又去打掃獸欄，正眼都不瞧小武一眼。小武卻很執著，一步三晃搖搖欲墜地跟在他后邊，令谷雨怒意更盛：他一夜未睡，小崽子倒是睡的香，肚子咕咕叫了一晚上都沒醒。

&nb剛剛從獸欄出來，谷雨就看到遠處三道人影沖他家走過來，三個人走到近處，當先的姑娘沖谷雨笑了笑，指指身后抱著水罐的兩個男人：“我沒失言吧，我們把水給你還回來了。”

&nb身后小武“哇”的一聲，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