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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曉再次搖頭：“補償不了。”

這下子連許凌風都笑了，周楠卻只有看著自家?guī)熜指傻裳邸?

竹曉的意思：元晶太貴重，他沒辦法補償……天底下還有人比竹大神更實在也更能拆臺嗎？

不過大神有大神的原則，問宋隱：“欠你兩個人情，你想要什么？”

宋隱看著他憋屈到不行，他發(fā)現(xiàn)好像每次對上竹曉，吃憋的都是自己，這個人好像生來就是自己的克星。

他想要什么？他又不是頂頂，這也想要那也想要……他倒是想要升上九階，竹曉能給嗎？

對了，修為！

宋隱眼前一亮，問：“你是武修？”

“對。”

“你現(xiàn)在是七階？”

“對。”

“那我想讓你幫凌風升上七階！”

這下子輪到竹曉傻眼了。

他師門是觀鏡門，是卜算一脈，現(xiàn)代漢語叫作搞預測的，他卻是武修，原因是師尊說他腦子不開竅，觀鏡門的真?zhèn)鲗W不了，不如做一個一往無前的武修。但是，武修也分很多種，許凌風走的路子明顯跟他不一樣，這個忙，要怎么幫？

宋隱心情大好，他也不管竹曉是個什么反應，反正他欠他人情，事情就這么愉快地講定了。

話題轉(zhuǎn)移到當年閑陽山洞的最后一戰(zhàn)，許凌風問起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來他們雖然從韓少誠秦渭那里知道了一些內(nèi)情，但仍然存在好些疑問，希望竹曉的視覺能夠把整個拼圖給拼完整了。

許凌風問的是竹曉，竹曉卻看向周楠，周楠嘆息一聲：“說來話長……”

作為主要當事人，他比誰都更有發(fā)言權(quán)。

*--*--*

周楠，末世前的一個普通宅男，從頭到腳都寫著“二流”：二流家世，二流樣貌，二流才學，二流薪資，本來也理所應當有一個二流人生，但是末世的降臨，改變了一切。

周楠打小就有點與眾不同，這個倒不是他水仙，事實如此——他時不時地會做一些古怪的夢，好些次他夢中的場景都在幾天以后變成了現(xiàn)實，比如有次他夢到他的頂頭上司被一群制服人員押解出門，兩天以后，那個吸血鬼真的被解職，然后被幾個保安帶了出去……那場景，跟他的夢境有七八分相近。

這種夢做的多了，自然想要求證，小的時候他問父母，父母告訴他撒謊不是好孩子，長大后他求助于讀心理學的朋友，朋友說這個現(xiàn)象其實很常見，好多人都有過相似的經(jīng)歷。朋友還報給他一個專業(yè)名詞，名詞他沒記住，但大意他還是聽明白的，簡言之，就是大腦搞混了，以為自己夢到過，其實沒有夢到……從此以后，他就閉緊了嘴巴，不管夢到什么都堅決不開口。

說來也怪，說不定真的是夢由心生，自從他不斷地給自己下暗示“我沒有夢到過”“我沒有夢到過”之后，這種夢真的做得少了，直至閑陽事件之前一年。

那段時間，他天天做惡夢，有時候夢到山崩，有時候夢到地震，有時候是水災，有時候又是大火，甚至有一個晚上從山崩到大火一個不少，拼在一起絕對是一部災難大片……惡夢太頻繁太古怪，終于讓這位早已經(jīng)學會了自我催眠的周楠同學也沒辦法云淡風輕了。

周楠命運的轉(zhuǎn)折點是那一年的一場大火。

一連好幾天，他夜夜夢到大火，無邊無際好像要焚毀整個世界的烈火……每一次從夢中醒來，都有一種發(fā)自心底的恐懼顫慄，那種恐懼終于讓他開始尋找真相，他開始把夢中的場景一個一個用筆畫下來，他覺得自己就像在“倒著”玩一個拼圖游戲，從最后的大火場景開始，慢慢往前推。而他的夢，也好像明白他想要做什么，每一次都會給出更多的細節(jié)，直至最后，夢里出現(xiàn)了一條小街，藍色路牌自夢中一閃而過：止泉橫街72號……

第二天清晨，周楠站在自己22層的住所，俯身看著樓下的車輛行人，腦海里不自禁地顯現(xiàn)出夢境中的一個個畫面，不是回放，只是閃現(xiàn)，毫無章法的閃現(xiàn)，崩裂的山體，震憾的大地，滔天的巨浪，四散逃生的人們，最后定格在無邊的烈火之上，而比烈火更加驚心的，是那些無助的求生呼號……

周楠定定地看著樓下，腳下的那些人，小的跟螻蟻一樣，他們就要死了，自己卻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像螻蟻一樣的死去，被大自然無情地抹去，就像從來也沒有存在過……其實我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只螻蟻？……

不知不覺間，周楠淚流滿面。

那一天，他在陽臺上站了很久很久，最后，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他的命運就此徹底改變，而無數(shù)人的命運，包括宋隱，包括許凌風，也因此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