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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渭看著他,一言不發,過了足足兩分鐘,然后……
他突然站起身,一指韓少誠:“韓少誠,你他媽的想當官想瘋了!”
扔下這句話,拔腿便走。
韓少誠盯著他的背影,一直等他走到門口才冷冷開口:“秦渭,不要怪我沒有提醒過你,你那個別墅區里面全都住了些嬌生慣養四體不勤的,肯定成為高發區,我要是你,早搬出去早安心。”
秦渭身形頓了頓,緊接著拉開房門又“嘣”的一聲重重關上。
韓少誠黑著臉靜坐半分鐘,然后,一把將面前的一堆文件推開,文件被他推出去兩尺,顫顫巍巍的,卻賴在桌上死活不肯掉下去。
想當官想瘋了?……
不錯,他韓少誠就是想當官,當官就是他的野心所在,打小他就認定了這條路,怎么了?為此他付出了多少心血,憑什么僅僅因為性向就被家里發配到那個小破縣?……他秦渭算個什么東西,敢這么罵他?他秦家就他一根獨苗,可韓家還有十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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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救災辦,秦渭的臉黑成鍋底,揮揮手讓司機先回,自己走著回去。
他和韓少誠不算發小,秦家是軍旅之家,雖然后來往商界發展成了醫藥界巨子,但家世上差了韓家一大截。不過兩個人都上了同一所中學,在迷茫反叛又無知無畏的年紀攪到一塊兒,秦家發現后幾乎嚇出心臟病,趕忙把自家的惹禍娃打包扔進軍營,兩人自此分開。再重逢已經是多年以后,事過境遷,他不是他,他也不再是他,沒有什么不了情,也沒有什么意難平,那段短暫的過往成了一張泛黃的照片,放在記憶深處,偶爾翻翻,僅此而已。
一年前聽說韓少誠突然調到某個聞所未聞的小縣當縣長,他就猜到是他東窗事發了,以韓家的背景,就算是為了混資歷,也必定會挑選一個容易出政績的地方。所以,那天看到韓少誠,他簡直無法形容自己當時的感受——自打閑陽宣布軍管,他就在通過各種渠道謀求離開,想必家里人也在四處打通關節,但條條路都走不通,可見這次的情況有多嚴重,這種時候韓少誠來了……
有什么東西比命還要重要?命都沒有了,哪里來的仕途?tnnd,這么淺顯的道理,三歲娃娃都知道,為什么偏偏就是有人想不明白呢?他腦子吃~屎去了嗎!
秦渭在心里面亂罵了一通,終于想起那是韓少誠自己的事,管他秦渭屁事,一腳踢飛路邊的石子,試圖尋找回去的路。現在這種昏暗的環境下一不留點神就會走錯道,實在說他對閑陽真心不熟,半個月前第一次來,還是陪幾個發小過來玩的,發小住兩天走了,他覺著這塊兒住著挺舒服,不想走,結果,就落到現在走不成的地步。
昨天那場初雪下到半夜才停,這會兒正在化雪,地上泥濘不堪,路邊幾個小孩子正在收集殘雪堆雪人,一個個興致勃勃的,卻不知打哪里飛來一塊石頭把雪人的腦袋打掉半邊,孩子們吵吵嚷嚷四處尋找殺雪人兇手,當中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看著秦渭,滿臉怒火,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看見秦渭望過來,又連忙把臉轉開。
秦渭摸摸鼻頭,心說你眼神倒好,這么遠都被你看到。然后緊緊身上的軍大衣,走過去,笑的跟只大灰狼似的:“嗨,需要幫忙嗎?”
孩子們看著面前這個土匪,木楞木楞的,旁邊許凌風聽見聲音轉過頭,見是秦渭,笑了笑沒作聲,繼續指揮運建材的汽車開進大院,他認識秦渭,但不認為秦渭也認識他,就不要湊上去抱大腿啦。
許凌風是個行動派,昨天午餐桌上宋隱表示出要在天臺上加蓋一間房子的愿望,午飯后他就冒著風雪開車返回老鎮,趕在商家關門前買建材,老板報了個超高價,他毫不猶豫地交了定金,還委托老板幫忙雇傭泥瓦匠。
今天上午十點,銀行剛開門他又第一個進去提款,昨天有預約,他把賬戶里面能夠動用的活錢全都提出來了,總共37萬,不多,但足夠他在小鎮上安逸自在地過上好一陣子。
拿了錢他又馬不停蹄地去找建材老板,老板給他介紹了一個小建筑隊,草臺班子那種,他也不挑剔,付完款讓老板馬上送貨,自己帶了人回家。
得虧許凌風反應快搶了先,老板剛送完貨,閑陽的建材價格就翻了一個跟頭。沒辦法,鎮子雖小,有錢又膽小的聰明人卻很多,剛開始大家都被從天而降的大棒給打懵了,一旦心智回復,全都忙活起來,鎮上很快刮起一陣改裝房子改裝車子的“改裝風”,就算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材料。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許凌風都在忙著改造天臺,進進出出,跑上跑下的,從九點天沒亮一直要忙到下午六七點鐘,他舍得花錢,工人為了加班費也樂意工作到天黑以后,進度非常快。
除了天臺,他還把家里所有門窗都給換了。他嫌進戶門質量不好,特意加裝了一扇又厚又重的防盜門,又在陽臺上加了一道入戶鐵門,還在樓梯口和電梯入口處各裝了一道鐵柵門,壓根沒詢問對門住戶的意思,引來好些個閑話。
至于窗戶,更夸張,所有窗子一律改成雙層,外層用的是鋼化玻璃,玻璃外面還加裝了一道一公分厚可以垂直升降的木擋板,擋板外面,才是密密的鋼質防護欄——齊夏問他為什么要加木板,他的回答是住在海邊的人家都是這樣抵擋颶風的,聽說閑陽冬天風大,這樣就萬無一失了。
連軸轉了四天,天臺主體工程完工,本想第二天開始裝修,但是很不幸,晚上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