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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這個世界上最不公平的造物。
他們擁有異于常人的體格和頭腦,就連在情感上也比一般人能擅于自控,理性,他們可以玩弄權術,也可以勇猛無雙,成功的大門好像隨時為這個性別開啟,他們享受世界上最廣義的自由——這不是一種性別群體的總結,而是基因。
所以Alpha們循規蹈矩的時候會成為規矩制定者、上位管理者,而跳出條條框框之后,也會成為絕對不可控的瘋子,因為,除了他們自己,沒有誰能真正控制他們。
銜尾蛇小隊的傭兵,Alpha占主要組成,他們是絕對強勢和力量的代表。Beta很難在這樣以Alpha為主的環境里生存下來,就算有,也會逐漸被排擠、被犧牲,最終成為過去。至于Omega?那通常是小隊成員需要處理的尸體。
面對這一行的怪物,一挑三肯定不能正面硬碰硬,雞蛋敲不過石頭,任令曦是有膽量,不是沒有智商。
從山洞內出來到發現已接近的傭兵小隊,只剩最后不到十秒,根本沒有時間給她細想作戰計劃。任令曦隔著窗看到對方靠近的身影,想也不想便閃進了窗臺下,就在她矮身的那一瞬間,遠處響起了手機鈴聲,這大概就是詹克己所謂的警報。
任令曦的槍已經舉起來,卻忽然改變了主意。
如果她現在開槍,固然可以趁著對方不注意解決一個人,但槍響之后,剩余的兩人必然提高警惕,再想動手就不容易了。
所以任令曦收起了槍,待三人組朝鈴聲處折返的時候,偷偷鉆出了這間屋子,藏身到了拐角。
鈴聲的時長也恰到好處,響了幾聲之后就消失,不至于太刻意,又讓三人組不得不將精力更集中在鈴聲傳來的方向。
任令曦故意探出半個身子窺視,隨后狀似不經意地從拐角踢出了一顆石子。
落在最后頭負責掩護的傭兵警惕回頭,和她擦過了視線。
任令曦匆忙收回腦袋,背靠著磚墻側耳傾聽,耳聞那名傭兵一聲叱喝,而后傳來三人的交談聲。
這是她今天真正冒險的賭。她賭她和那個鈴聲在兩個不同方向,他們必須要作出抉擇;她賭傭兵看到了她是個嬌小無措的女人,判斷她不足為懼;賭他們會分頭行動,沒必要三個人抓一個非任務目標的角色——他們抓她,也不過是為了問出詹克己的位置,然后再殺人滅口罷了。
應該只會來一個人。
去探索未知的空間需要掩護,而抓住一只小羔羊,一個訓練有素的傭兵已經是大材小用。就算來的是兩個也好……總比三人配合容易對付,她的要求不高。
三人組的交談不過三兩句,隨即就有腳步聲向她疾沖而來,這一下任令曦不敢再懈怠,飛快地往周邊屋舍狂奔,等到那個追逐他的傭兵到達拐角處,任令曦恰好留下了一個閃入破屋內的背影。
那傭兵叫她出來,他只是要問她幾句話,邊說,他邊向屋舍靠近。
騙鬼才信。這些傭兵謀財害命,殺人放火什么沒做過,放生永遠不是他們的信條。
任令曦一股腦上了樓,那傭兵緊隨其后走進了屋子,他第一時間猛踹門扉,腐朽的木門來回擺動搖搖欲墜,確認門后無人埋伏之后,他又持槍進屋掃視,再度檢視屋里沒有詐。
夏日炎炎,這片廢墟建筑幾乎完全藏匿在遮天蔽日的樹蔭下,有風來,碩大的樹冠搖晃綠葉,配合蟬鳴沙沙。屋子里很暗,黑暗襯得屋內更是一片死寂,只有急喘中發出的惶恐抽吸聲,仿佛蛛網上顫動的薄翼。
以弱對強該有以弱對強的方法,身體機能上的差距就要靠技巧來補償,她不介意用任何方式達成目標,比如,示弱。
聽到她克制顫抖的呼吸,男人心中一種捕獵的快慰油然而生,舉槍慢慢踏上樓梯,一邊用極有壓迫感的渾厚聲線示意她不用逃跑,只需要回答幾個問題。
在他踏上第二層臺階時,異變突生——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躍向他后背,騎上他的肩頭!
任令曦整個人砸在男人背上,一把匕首借著重力下插,她也想過割動脈,但跳下一瞬間可以掌握的角度和力道有限,如果割喉沒有馬上成功,她就有很大可能被奪走匕首,還造不成多大影響。所以她選擇了可以在下落同時造成最大傷害的方式——破壞腺體。
頸后不是手臂容易防御的區域,腺體對AO兩個性別的傷害極大。
那個傭兵一個踉蹌半跪在地,如野獸般痛苦嘶吼,反手猛抓向任令曦想要拔出她的刀子,卻被任令曦在腦后反折手臂以全身力道壓制,骨骼發出沉悶聲響,同一時分,任令曦將匕首在他后頸一擰——
耳邊再度傳來痛嚎,所幸男人的聲線低,聲音被痛苦分散,沒有順風飄出太遠,更沒有引起他那兩個同伴的注意。
到底還是銜尾蛇的Alpha,那傭兵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掙扎,身體偏轉把任令曦作為墊背,以自己的魁梧體格,帶著她狠狠撞向樓梯一側的墻體。
砰——!!!
老舊的屋子幾乎地震一般,塵土飛揚,好似下一秒就要散架。
任令曦胸肋被擠撞,差點一口血吐出來,甩甩頭喚回神智,一把拔出匕首,迅速躲開下一次撞擊。
偷襲的目的只是在第一時間給出最大傷害損耗對方,她也沒有想過自己可以一擊斃命。
不過她在閃身的那一刻,一腳踹走了對方因為劇痛而丟在地上的槍。
槍離兩人的距離都不遠,然而要是能用槍,她一開始就用了,槍聲會吸引來另外兩個傭兵,甚至更多傭兵,只有近身搏擊不會,她太了解Alpha,這些自負的Alpha傭兵絕對不會在這種形勢下求救,他們想的只有一個念頭——把她碾碎。
任令曦反握匕首擺出戰斗的姿勢,刀尖滴落的血珠仿佛對男人無聲嘲諷。
男人按住后頸的血洞,痛苦讓他失聲,只有喉嚨里悶咽的怒音和翕動怒張的鼻孔在宣泄他的情緒。
他并沒有去拿地上的槍,因為此時此刻,他只想徒手撕裂眼前的“小姑娘”,在身高近兩米的Alpha眼中如螻蟻一樣小不伶仃的一只,竟然妄想殺了他?
男人的后頸不住流血,空氣里的血腥味反倒激化了他的腎上腺素,男人如同驚雷閃電踏步沖向她,這一腳連腐朽的木質樓板都下陷幾分,他的速度完全沒有因為巨大的身軀和受傷拖累,只一秒拳風頓至,任令曦連拉開距離的機會都沒有,不得不憑借身形,狼狽下潛繞過這一拳。
緊隨其后暴雨一般的拳頭連續向她追來,令曦足跟急旋腳下變換,憑借相對玲瓏的身型幾番堪堪閃躲過攻勢,須臾間交錯的匕首總會給他留下幾道血痕,然而皮開肉綻也依然沒法阻擋對方絲毫。
和賀云朝不一樣,這個人是絕對不講理的力量型,而且被激怒之下,每一擊都全力以赴。
他對傷害毫無懼色,甚至一次錯身算到了令曦的落點徒手接刃,任令曦咬牙將匕首猝然抽回,眨眼間對方又是一拳照面,她倉促抬手一接根本化不開那力道,直接被一臂反捉壓向身后,連指節都被拗斷,痛呼中她持刃的右手圍魏救趙,刺向男人腹部,對方趁此機會化拳為掌下劈要搶斷她的武器,哪知任令曦中途手心一翻,刀尖上挑,徑自猛刺進真正的目標——男人的右臂,在男人吃痛放開她時,拔出匕首往遠處一拋。
以這個情形,真要用這東西和對方近戰下去,反而可能被奪走變成他的武器,不如不用。
雙拳兩掌,不斷快速交替攻守,但凡慢一拍都是實打實的吃痛,而她擊中對方卻又不痛不癢,只能擊打間專攻對方弱點下手才有對抗的意義,這么一來,戰斗的難度就比他要高出許多,十幾招下來,她已經滿頭大汗。
不過一分多鐘,卻好像已經過了一世紀之久。
即便任令曦幾度化掌卸力也沒辦法完全擋住對方的攻勢,正如賀云朝所說,銜尾蛇小隊的傭兵非常強悍,不僅僅只是體能,戰斗技巧更是在無數的實戰中積累,就算是警隊里一流的隊長級Alpha也不一定能經受得住,何況任令曦一個力道不及對方八分之一的Omega?
不過,她不喜歡承認這種性別的絕對性落差,戰斗并不是只看力量。
——爆發,就意味著損失持久力,他已經受了重傷。
任令曦眼神空明,身體的疼痛并沒有讓她懈怠,高度精神集中下,漸漸掌握了戰斗的節奏,勾踢、內鏟屢次打斷了對方進攻,加上幾次肘擊劈掌專挑那傭兵受傷的地方,最擅長的借力打力也終于流暢施展開,幾番下來,加上失血和腺體破損的劇痛,讓眼前的男人已經顯露出幾分不濟,血水浸染了他的迷彩短袖,他面色蒼白。
困獸終于意識到這樣只會被溫水煮青蛙耗死,于是破釜沉舟。
又一擊猛拳被她以掌攔截偏向,即便如此拳面依然命中她擰身躲閃的肩頭,將她掄向身后的墻面,后背觸及墻壁的瞬間,任令曦心肺劇痛,跟著迎面又是接連幾拳砰砰砰連軸砸來,任令曦不敢有片刻遲疑,急速翻身躲避,拳頭在墻面上留下一個個龜裂的標記,老屋再度發出曳響。
力量相差太懸殊了,對方就是要治她于死地,這一擊還是讓她反應慢了一拍,躲過了接連的拳頭,卻沒躲過掃來的腿,任令曦只覺得腹部一痛,一口血水噴出口腔,整個人被踢上了天花板,一撞,驚起樓板間的厚重的塵埃。
急遽放大的地面讓任令曦瞬間意識回籠,一個受身減緩了沖力,翻滾到角落里。
她有一些耳鳴。
卻能聽見心跳聲鼓噪耳膜。
現在是多久了?
兩分鐘?三分鐘?
他們,是不是已經找到桃子的位置了。
如果找到……
任令曦啐了一口血水,按著腰腹,站起身。
那個傭兵目睹她的狼狽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他身上的血一邊往下滴淌。
“你這樣……一個小Beta,在我眼里連個屁都排不上號——”
任令曦的體格和力量絕不能躋身入Alpha的行列,是以男人自然將她歸入了Beta——不要問他為什么沒有猜想她是個Omega,Omega這樣的小東西,根本不配和他戰斗,更不可能把他逼入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