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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云朝握住水瓶，卻遲遲沒有用勁，也沒有動。

“剛才攻擊我的力氣都去哪里了？”

“……我沒有。”賀云朝虛著眼看她。

令曦把水瓶舉高了一些，往他嘴里喂了一口。

礦泉水沿著賀云朝的唇瓣往里淌，又從唇沿流出去了一些，沿著他下頜的弧線，滑過頸上喉結(jié)，蜿蜒到了鎖骨……

賀云朝驀地拿起水瓶大口灌了兩口，因為喝得隨意，更多水珠沿著他頸部的線條下落，打濕了T恤前襟。任令曦本來想幫他，很快她發(fā)現(xiàn)賀云朝并不是無心之失，他甚至澆淋了一潑水到自己臉上，一手抹過臉龐，捋開濕漉漉的發(fā)梢。

任令曦移開目光，她在想什么。

她竟然在覬覦賀云朝的身子。

而且是她的錯覺嗎？今天賀云朝身上木質(zhì)香調(diào)特別濃郁，原本那種沉和的氣息變得曖昧強(qiáng)烈，氣味一絲一縷不容分說地侵占，有一種令她目眩神迷的欲念，勾‖引全身上下每一寸細(xì)胞每一個毛孔都變得燥熱。

她也開始不對勁了。

“你今天香水噴多了。”令曦捂著鼻端，回想起來又否定了這個念頭，剛才在酒吧里他明明也沒有這樣的味道。另外怎么說呢？如果是物理上香水過分濃郁，會引人不適被醺到嗆鼻，然而賀云朝的香味并不難耐，難耐的，是另一個原因。

她忽然想起，沒多久之前，她也體驗過類似的感受——

Hox27？

但是味道不同，體驗感也不同，真要說，更像是……Alpha的信息素。

不，應(yīng)該不會是信息素，令曦看著他在心里努力否定，她對Alpha的信息素過敏——說過敏并不嚴(yán)謹(jǐn)，但她真的會生理性反胃，她討厭那種侵略感官的霸道，每一個Alpha都一樣讓她全身抗拒。

警校叁年，她見到的Alpha不在少數(shù)，沒幾個信息素令她舒服。

可賀云朝如果是Beta，從一開始連氣味都不應(yīng)該有，任令曦的腦子一團(tuán)亂。

“是藥……”

賀云朝狀態(tài)好了一些，打開車扶手箱，讓她看里頭的一個瓶子，上面印有她看不懂的藥品名和成分。

“我的身體有問題，每隔一段時間必須吃它……吃了就會產(chǎn)生這種信息素的味道。”

令曦拿起藥瓶，瓶口確實泛著一股木質(zhì)香調(diào)的氣味。

“可以打開嗎？”她問。

賀云朝倚著駕駛座，微微闔眸默許。

任令曦將藥瓶擰開，打開后里面白色的藥片氣味更加濃烈，是她一直以來聞到的木質(zhì)香氣。

令曦只是調(diào)查官，她還分不清具體藥品和生理反應(yīng)的情況，究竟是Alpha信息素還是不明來歷的藥，亦或者是Hox27，她都沒辦法下定論，賀云朝在她心里已經(jīng)埋下了猜疑的種子，她沒辦法全部相信他。

她放下藥瓶，“你大概也沒辦法告訴我是什么病吧？”

賀云朝無聲應(yīng)答。

邊界感真是一柄雙刃劍。任令曦希望別人對她保持邊界感，可是破天荒的，如今她想入侵賀云朝的邊界——她要用什么來交換？賀云朝連她為什么是Omega都沒有質(zhì)疑過，他對她根本不感興趣，她就沒有交易的資格。

她可以用偽造檔案來威脅他，他也可以。

任令曦習(xí)慣了與罪犯談判，與律師談判，卻忘記了有些時候，人和人之間最基本的溝通還有一項最直接最真誠的辦法——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