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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旭被不輕不重地噎了一下,也不敢說什么, 只是連聲道是“先生說笑”。
廖陣看著眼前早就稱不上“孩子”的青年,輕輕地嘆了口氣。
郭旭只覺得這一聲嘆息生生砸在他的胸口上,讓他又是心虛又是愧疚, 但是一想想動搖可能帶來的后果, 他堅定不移地把那點冒頭的愧疚按下去。
廖陣從頭到尾看著郭旭的神情變化。
沉默了好一會,他正色開口:“陛下果真欲效法古之堯舜?”
郭旭:好、好直接!!
這么要命的問題,郭旭哪敢回答?
有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地默契著就好啊!
郭旭支吾著不說話,廖陣卻已經(jīng)心下明了。
或者說他早就明了了, 只是不死心地非得這么問一句罷了。
他定定地看向?qū)γ娴那嗄辏謫枺骸澳切」幽兀啃」尤绾蜗耄俊?
郭旭忙不迭地搖頭,“我沒想法,真的!!”
他恨不得指天發(fā)誓。
他哥都有那么大魄力了,他怎么能開歷史的倒車?再說,這“倒車”怎么也輪不到他開啊!!他真的不是他哥的親弟弟。姓氏不一樣,長得也不像,他都澄清過不止一次了!!
廖陣看出了郭旭的心思,忍不住輕輕搖頭。
到了這個地步,血緣已經(jīng)不重要了,更重要的是郭旭在其他人眼中作為“指定繼承人”的身份。除非陛下有了親子,否則就是楊氏有族人死而復生,也絕對越不過郭旭去。
堯舜之道……
無數(shù)人祈求圣人降世,可是當圣人真的臨于世間,卻是他們這些凡人惶惶無措。
廖陣長長地出了口氣,看著郭旭道:“既然小公子不愿,那么此次、我會推舉文君。”
郭旭愣了一下,雖然他哥用人不拘一格,但這么多年的傳統(tǒng)壓著、為數(shù)寥寥的女官在朝中還是很艱難,作為其中領(lǐng)頭者的茹夫人尤其如此,他哥手底下人才濟濟,茹夫人這么明顯的性別短板,很難走到最上面那一層。
可廖先生現(xiàn)在的意思是……?
郭旭疑惑地看向廖陣,卻對上了一雙幽深黑沉的眼睛,在那樣沉默無言的注視下,郭旭突然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女性的身份是一種天然的劣勢,推茹夫人上位,如果他哥想要重新拿回權(quán)力,那么有一種更加方便快捷的方法……
想到這里,郭旭卻禁不住眉頭打結(jié)。
雖然郭旭堅信他哥不會這么做,但是這種做法還是讓他頗感不適。一旦以婚姻綁定,那是毀了茹夫人今后的政治前途,可這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開國功臣——無關(guān)性別,她不該被因為這種可笑的原因埋沒。
廖陣輕聲:“文君同意了。”
郭旭一噎,旋即泄氣:行吧行吧,你們愛咋咋,反正我哥不會按你們想的做。況且就現(xiàn)在這時代狀況,出位女總統(tǒng)也不是什么壞事。
想通之后,郭旭立刻看開了,當即表情放松表示,“先生考慮周到,小子就不便插言了。”
接下來不管聽什么都是“是是是”、“先生說得對”、“好!好極”。
打不過那就躺下,事實證明這世上沒有比擺爛更加有效的應對策略了,在郭旭這明擺著非暴力不合作的態(tài)度下,確實不能采用暴力的廖陣也只能告辭離開。
只是離開之前,他到底對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沉聲:“人心易變。”
這已經(jīng)是一個足夠越界的示警了,但是他不得不說這么一句話。
——人心易變,他們這些人不知能守多久。
就連這次都是如此。茹文君的應允有多少出自真心,又有多少出想要賭一把的可能性?
而他呢?他現(xiàn)在是盼著念著主公、想著望著陛下,可是再過些年呢?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他又能堅持多長時間?
廖陣:“還望小公子早下決斷。”
若是遲了,有些東西便是想、也拿不回來了。
對于這話,郭旭恨不得擺手三連:我沒有、我不是、我真的沒想法!
雖然知道廖先生是為了他哥好,但是有些事情真的說不通,等終于把人送走了,郭旭長出一口氣癱下。
他緩了一會兒,才支楞了一下腦袋,半撐起身來,問彈幕:“我哥現(xiàn)在到哪了?”
郭旭當年獎勵的那個主播位分給了談自非,和他這個常年播日常的不一樣,他哥屬于“旅行”博主(帶著武器兵馬的那種),直播開得不頻繁,多半是到了一個新地方之后打一下卡,讓直播間的觀眾看看各地風貌。托這個的福,郭旭總先朝廷一步掌握他哥的動向。
郭旭覺得過這么久,他哥怎么也該拿下歐洲了,他是不是該考慮過去投奔了?
再來這么幾遭,他真的要撐不住了!
郭旭本來就是日常的一問,彈幕卻半天沒有出聲。郭旭開始預感不好,他撐著手臂坐直了身,臉上的表情也嚴肅起來,“我哥他怎么了?”
受傷了?生病了?還是到地方水土不服……
眼看著郭旭的表情越來越沉,彈幕連忙解釋——
【不是、旭旭你誤會了,哥哥他沒事】
【對對對,哥哥好著呢】
【就是吧,前段時間……哥哥他命人造了船,出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