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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地教訓(xùn)······但愿如此吧。”

墨逍，原來他叫墨逍。他模糊的意識之中抓住了這個名字，渾身叫囂的疼痛好像變得十分遙遠(yuǎn)，恍惚間仿佛有一根羽毛輕柔地掃在自己的傷口上，很快緩解了疼痛，他沉沉地睡去，這是自母親死后他第一次無夢無醒地睡了長長一個日夜。

第二日傍晚他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的傷口都已經(jīng)做了處理，那名少年坐在一旁，見他醒來倒上一杯水遞到他手上，并沒有多話。

“謝謝。”他含下甘甜的茶水，沙啞著嗓音說道。

“你叫什么？”

他一怔，露出一個一抹苦笑，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落塵。”

落塵，既是落滿塵埃的落塵，也是塵埃落定的落塵。從此之后，他的人生將會走向另一個想象不到的方向，而這一切都不是他能選擇。

“我叫云墨逍。”他說了這一句便再也沒有說話，在房中躑躅了片刻，似乎覺得無事可做便推門走了出去，在關(guān)上門的瞬間他頓了頓，對云落塵說道：“你好好養(yǎng)傷，其他的不用擔(dān)心。”

于是，他便在這小別院住下，相處之間他知道了另一人喚作霍柒尋，兩人暫時在帝川停留，似乎是在等什么消息的樣子，他也不多問，能行動之后便幫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沒人提出要他離開。

他對云墨逍的救命之恩感激非常，便也隨著他姓了云，從此便改名為云落塵。他雖然不知道他們兩人的底細(xì)，可也猜出他們的來頭不小，云墨逍那渾然天成的王公之氣更是無法阻擋，他便恭敬地喊他公子，即使后來云墨逍多次說讓他不必如此拘謹(jǐn)，他也不曾改變。

云墨逍是個劍癡，一有空就會在小院子里舞劍，從天明到日落都不曾厭倦。為此霍柒尋不止一次曾抱怨院子里的花草被他斬得零落，最后只得都搬出院子去。

他舞劍的時候那樣的意氣風(fēng)發(fā)，眼中的光彩是他從不曾見過的明朗，似乎只有在拿著劍的時候他才能退去那老成的虛殼，回歸到一個少年應(yīng)有的狂熱與赤誠。

他不知道云墨逍曾發(fā)生過什么，但他平日如深潭一般無波無痕的眼眸，其中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的迷茫與哀傷的神色，大抵是非常讓人心疼的。

他癡迷地看著他舞劍的模樣，渴望自己也能如他一般行云流水地?fù)]劍，可他知道自己的劍術(shù)不過是個半吊子，甚至連那柄曲水劍也來不及帶出來，大概已經(jīng)被父親等人當(dāng)廢物處理了，想到這里，他的眸光暗淡了下來。

正當(dāng)他出神之際，云墨逍走了過來，問道：“你會劍術(shù)？”

云落塵抬頭，神色有些迷茫，他點了點頭，隨后又搖了搖頭。

“我教你。”沒有問他愿不愿意，云墨逍把星芒劍扔給云落塵，轉(zhuǎn)身朝院子中央走去，見云落塵還愣在原地，擺了擺頭示意他站過來。

從此，一有空云墨逍便會教他劍術(shù)，此前的基礎(chǔ)還在，他學(xué)起來事半功倍，云墨逍也十分開心的樣子。在一次練完劍后，他對云落塵說：“仙劍認(rèn)主有靈性，等以后去給你找一把合適的仙劍，你會更順手。”

“此前有過一把，不過······大抵不在了。”云落塵苦笑著搖了搖頭，兩人沒再說什么。

后來，小院有一日來了一個人，身上的華貴玄龍服一看便是宮中之物，云墨逍見到他十分激動的樣子，云落塵自覺地退回了房中，留他們?nèi)碎L長地談了一日。

云落塵坐在房中，有些失落。他預(yù)感到他們留在帝川的日子不會長久了，這些天他們在等待的消息大概終于來了。

那天晚上，他燒了十分豐盛的一桌菜肴，雖然他的手藝依然笨拙，但是這些日子以來他漸漸地學(xué)會了許多事情，那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少爺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活著的是向死而生的云落塵。

那一餐飯吃得很壓抑，云墨逍始終埋頭吃飯，最后還是霍柒尋開了口：“落塵，我和墨逍近日便打算離開帝川。這院子便留給你，日后你可以去找些活計，開始新的生活。”

云落塵低著頭，沒有說話。半晌，他突然抬起頭來，怔怔地望著云墨逍，眸中竟然有積蓄的水光：“公子，可否帶我一起走？”

云墨逍一怔，面有為難之色，然而未等他回答，云落塵撲通一聲便跪了下來：“落塵這條命是公子救的，這些日子公子待我恩重如山，落塵無以為報。落塵在這世間已無牽無掛，唯愿此生追隨公子，做牛做馬報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云墨逍連忙將他扶起，唇邊卻微染著笑意：“你當(dāng)真打定了主意要跟著我？接下來的日子連我也不知道將會發(fā)生什么，你跟著我大概只能顛沛流離，風(fēng)餐露宿。”

“無妨，只希望能為公子分擔(dān)一些難處。”云落塵也微揚(yáng)了唇角，兩個少年的心就這樣走在了一起，一旁的霍柒尋長吁短嘆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