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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執拗的性子倒是與白漓清頗為相像。如今你既然是白夜澤澤主,切不可再任性了。”祭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說道:“你今日看上去是大不一樣了,可是想通了什么?”
風沒沒有說話,眸中的掙扎與困惑如層層迷霧遮掩了眼中的光亮。祭婆見她如此,邊說邊走向千年寒冰床,蒼老的話語穿透絲絲升起的寒氣:“你和漓清都是認死理的人,可漓清比你要看得更清楚,可他沒想到死的代價反而讓你更加無法釋懷。風沒,他已經成全了你,你與云公子也互相深愛,為何還要執著于過去呢?”
“婆婆,你說漓清成全了我,你又如何知道他不是恨我呢?他要用死這種慘烈的方式讓我記住他一輩子,后悔一輩子。”她掩面蹲下身去,渾身如同篩糠一般顫抖著。
“風沒!”手杖敲擊的渾厚聲響將她心中的混亂壓了下去,祭婆悠遠的聲音回蕩在地宮之中,讓她有一種直接響起在腦海中的錯覺:“當初如果殞命的是你,難道你愿意看著漓清因你而一世痛苦,永世走不出這個牢籠嗎?”
“我……”風沒動了動嘴唇,卻說不出一句話來。有如一絲曙光穿透黑暗,有些事情已經漸漸浮出了水面,那些冰山一角之下的情感已經無法遮掩。
祭婆見她漸漸清明的眸光,終于是松了口氣,轉身朝地宮外走去。手杖一下一下擊打在地面,發出遙遠而規律的聲響,如同晨鐘暮鼓,聲聲渺遠悠長。
“風沒,你不是想知道漓清生前的最后說了什么嗎?”
“他說的是,放下。”
放下,把今生的執著放下,把過去的糾葛放下,把錯亂的姻緣放下。
漓清,這是你最后的希冀嗎?
為什么你到最后想的也還是我,你要我把你放下,即使你被我傷得體無完膚,讓我如何能報答你這一世的情義?
這一生你受過太多的傷,只愿來生你遠離帝王之家,找到摯愛一生的人,陪伴你每一個月升日落。
漓清,這一次我真的要將你放下了。
我是真的······要將你放下了······
哭聲在無盡頭的地宮長廊中回蕩,仿佛要將一生的淚水全部在此耗盡,聲嘶力竭之下是對過去的心痛留戀,更是對未來的希冀光明。
再為他流最后一次淚,從此放下過去,她是新生的白夕辭,是洛云霄的白夕辭,辭別過去的白夕辭。
風沒走出九禁地宮,清爽的風一陣陣自湖面上拂來,春色已深,曾荒蕪了許久的土地不知何時星星點點撒上了碎花,濃到極致的綠意在湖邊大片大片地蔓延著,仿佛要直漫心里去。
她急促地吸了幾口氣,迫不及待地朝承潛殿跑去。然而沒走出幾步,卻見火息正急匆匆地朝這邊而來。
“火息!”她迎了上去,連聲調都不自覺地上揚,帶著許久不曾出現的歡愉,連火息也是一怔。
“火息,我有話與你說。”她眉眼飛揚,心中已無法抑制渴望,只想要現在立刻飛到帝川去,什么神魔之隙,正邪之分都無法再阻止她!
然而火息的濃眉深深地擰在一起,望著她的眼神滿是凝重與憐憫,他低沉著嗓音對她道:“正好,我也有個消息帶給你。”
她停下腳步,方才飛悅的心情在火息凝重的神情下漸漸凝固,一股深深的不安從她心底最深處升起。多年來的經歷讓她對噩耗有著驚人的覺察,她想要扯出一個笑容,卻只顫抖著聲音問道:“怎么了?”
火息將雙手緩緩按在她肩上,深深地看著她,欲言又止。心中的恐懼更加清晰起來,她再次焦急地問道:“發生了什么?”
“帝川出事了。”
天邊打起一道旱雷,方才還晴明的天瞬間烏云密布,湖畔盛放的花也不知何時合上了花瓣,生怕被殃及,綠意沉郁凝固成一片無法化解的黑。
她麻木地看著火息,只聽自己嘶啞的嗓音發出一些無意義的音節,可根本不知道該說什么。火息看著這樣失魂落魄的風沒,難掩心疼,可命運的玩笑誰都忤逆不了,他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即將在她心里捅上致命一刀,無比殘忍。
“風沒,云帝已經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