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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未過門的妃子倒是腰桿兒硬,這么快就端起女主人的架子了?”風沒拉住青婳,扯出一個微笑。
“笑得比哭還難看!”青婳一戳風沒的額頭,憤憤地坐下。
“你真打算把真水留在帝川了?”琉珠擔憂道,在白夜澤的這些日子她與真水走得很近,風沒與真水之間的感情也看得真切,所以她對風沒的這一決定著實有些驚訝。
“他早就該回帝川了,當初帶他去白夜澤也是迫不得已。這些年他并不快樂,在帝川至少有洛云霄教導他,護他周全,他不必在我身邊活得心驚膽戰。況且,真水當初是洛云霄救回來的,我沒有資格帶走他。”風沒話語之間有些寂寥,合上眼睛不欲再說。
琉珠對還想說些什么的青婳搖了搖頭,青婳嘆了口氣走進里間去。
琉珠在她身邊坐下,似是有話要說,又不知如何開口。正躊躇著,那邊風沒已經出聲問道:“你是要問何時去看洛云辰是嗎?”
“你改名叫賽半仙得了。”琉珠一怔,隨即笑道。
“我已與洛云霄商量好,后日他與我們一起去。”
“他去是為何?我一人去便好,你們就不用去了。”琉珠詫異道。
“當初凌帝隨意將洛云辰的尸首葬在了他府邸廢墟之上,這些年洛云霄忙著平定天下大勢,此番前去也好趁機把洛云辰的墓遷進皇陵中,免得風吹雨淋,失了身份,他到底是個皇。”風沒解釋道。
“難為他有心。”琉珠點了點頭。
“我頭疼得厲害,昨夜一宿未眠,先去補覺了。”風沒打了個哈欠,起身往內室走去。
“對了。”風沒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看著琉珠:“那日你穿回紅衣吧,他應該喜歡看你穿紅衣的樣子。”
琉珠眸光一閃,精致的眼角染上氤氳的緋紅。她楊起唇角,卻有一串晶瑩自她唇邊滑落。
不知不覺,春日已經過半。草色濃郁,錦簇深深,正是春色正鬧的日子。
唯獨這一片廢墟一片肅殺,半分草色也無,一片黯淡的死灰籠罩在這一片廢墟上,風過發出喑啞的低吼。
在這片廢墟之中,有一方矮矮的墳墓,小而窄的墓碑草草地寫著“洛云辰”三個字,寒酸落魄,放眼望去幾乎與滿地的斷壁殘垣淪為一體。
一襲烈烈紅衣燒起燎原之火,緩緩地在廢墟之中移動。她走得極緩,像是步入喜堂的新娘,要用最為端莊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
她終于停在了墳墓面前,猶如血色的曼珠沙華開了滿地,映著滿目的灰色尤為鮮明,甚至觸目驚心。
琉珠輕輕地撫摸著墓碑,石碑冰冷無情,“洛云辰”三字仿佛干涸的血跡,一片驚心的暗紅,早已開始剝落斑駁。她的指尖在游移過這三個字時劇烈地顫抖起來,掉落其上的淚珠在凹凸的石碑上留下一道暗色的痕跡,仿佛石碑中沁出的淚。
“二爺,琉珠來看你了。”
自從洛云辰將她送給徐潺之后,她在無數個日日夜夜中設想著再次重逢的畫面,是憤恨地指責他的無情,還是俯首甘為他的棋子,或是聲淚俱下祈求讓她回來,抑或是再親口問一問他,到底對自己是否有過愛?
可是最終她只等來了他的死訊,死在離她千里之外的帝川,毫無預兆的,讓她想見洛云辰最后一眼都無法實現。
“二爺,你到底是否愛過琉珠?”
雖然她一直明白,洛云辰志存高遠,兒女私情從不值得他留戀。可那些溫存與柔情那樣真實地存在著,真實到讓她欣喜地猜想他是愛她的,直到他輕易地將自己送給徐潺。她與硫砂爭了一輩子,而洛云辰便是她們心中最為郁結之處。
可到頭來死的死,散的散,誰也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人。
琉珠跪下身去,伸手抱住了那方矮矮的墳墓,雙眸卻仰起望向渺遠的天際:“流砂,我樣樣都爭不過你,可現在我能守著二爺的墳墓,到死也能與他葬在一起,我到底是比你幸運一些。”
“無論二爺是否愛過琉珠,琉珠這輩子便只愛過二爺一人,至死不悔。”
熾烈的紅衣揚起迷了人眼,猶如一片曼珠沙華開滿了洛云辰的墳頭,順著墓碑蜿蜒而上,相互依纏。艷陽天明亮而和暖,琉珠忽然覺得靠著的墓碑也不是那么冰冷,伸手摸去,才發覺那是自己的滾燙的淚水早已將墓碑打濕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