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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完沒完,再沒有他人了!”白夕辭不耐煩地一揮手,快步朝云墨逍趕去。
洛云漓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仿佛有一枚鋼釘自他天靈穿刺下將他死死釘在地上。他忽然發出一聲笑,殊不知他臉上的笑容比哭泣還要悲傷。
一雙手自身后按住了他的脊背,溫熱的氣息讓他渾身一震,腦中的混沌積郁頓時一片清明。他回過頭去,只見風隱關切地望著自己,目光堅定一如多年前。
然而洛云漓淡淡地轉回頭,朝漸漸走遠的兩人喊道:“別走了,你們不想知道夾谷慳在哪里嗎?”
等他們找到夾谷慳的住所時,已近傍晚。
白淺清澈的河水緩緩向前流淌,不因歲月而焦慮,也不因往昔而拖累,就那樣不驕不躁,不急不緩地一往而前。幾名衣著樸素的婦女拎著洗好的菜匆匆地往回走去,身上帶著溫暖的煙火氣息,許是正趕回家去給即將歸家的丈夫做一頓可口的飯菜,即使只有簡單的食材卻也費盡心思做出花樣。
就在這樣清靜的小河邊上,小鎮邊緣的地方,他們找到了這個巫醫,他正坐在半高的木墩上,舉著斧子,身側是劈好的一堆柴火。
他半瞇著眼睛望向這些不速之客,一雙眼眸竟然深不見底,將一切所見都吸了進去,半分沒法逃逸。白夕辭不由得有些心驚,這樣的一雙眼眸就足以讓人相信他有洞察人心的能力。
“前輩······”云墨逍上前一步,正要說明來意,卻被洛云漓攔住,只見他徑直走上前去,作了個揖,對夾谷慳說道:“夾谷前輩,在下慕清歡。家父慕崇杉多年未見前輩,甚是掛念,特讓我親自走一趟,探望您老人家安好。”
誰知夾谷慳淡漠地低下頭去,繼續拿起一根圓木,舉起斧子劈了下去,正中中心,不偏不倚。
洛云漓感到有些奇怪,正欲再次開口,卻聽夾谷慳仿若被風沙摩挲過的嗓音沉沉地響起:“你不是慕清歡。”
眾人心中一驚,沒想到這夾谷慳只看了一眼便知曉了慕清歡已非慕清歡,不由得心生敬畏,白夕辭對于真水一事又多了些許期望。
“前輩果然有大神通,在下確已不是原來的慕清歡,在下洛云漓,借慕清歡的軀殼重生,在此想要請教前輩一二。”洛云漓甚為恭敬地答道。
夾谷慳放下手中的斧子,看了看洛云漓,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眉心。洛云漓一驚,還未反應,夾谷慳便已將手收了回來,搖了搖頭道:“沒想到當初的一席警告還是未能保住這幕府小兒的命。他命中該有此劫,你借了他的軀殼還魂,倒也是你們的緣分。不過,”他抬眸略有深意地望了洛云漓一眼,接下去道:“你這魂魄也是殘缺不堪,存不過長久。”
“存不過長久是什么意思?他活不久嗎?”白夕辭忍不住問道,這洛云漓整日活蹦亂跳的,怎么也不像是個短命鬼的樣子。
“存不過長久,卻是比活不久更為可悲。”夾谷慳這樣說著,一邊留心打量著洛云漓面上的神情,卻見他始終噙著淡淡的笑意,好像他們說的另有他人,夾谷慳心中不由得連連點頭。
白夕辭噤了聲,她似乎終于理解他明亮眸中的那抹暗色是何緣由,理解了他在交談嬉鬧之間忽然淪陷的沉默。她問道:“那有何方法能夠救他?”
洛云漓和其余二人皆是一驚,都齊齊望向了白夕辭,想不到她竟會為洛云漓問出這個問題。洛云漓心中一暖,卻忽然從四肢百骸傳來一陣劇痛,猶如一層層血肉被剝離,整個天地都朝他擠壓了過來。
“洛云漓!”白夕辭驚呼一聲,風隱卻已搶先一步將癱軟在地的洛云漓扶在懷中,慌亂擔憂之色毫不掩飾。夾谷慳快速伸出兩食指定住他的太陽穴,指尖泛起淡淡的綠光,襯得洛云漓的臉色愈發蒼白,然而在源源不斷的綠光之下,他痛苦的神情慢慢平復,卻仍然毫無血色。
“你撐不了多久的,不要再掙扎了。”夾谷慳劃過風沙的聲音威嚴地響起,竟然直接傳入了他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