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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助理聽得發懵,但也不敢再問,只能就這么開著車往前,反正就是有路就走,有紅燈就停。
開著開著,他沖著后視鏡反復看了幾眼,遲疑了半天終于還是按捺不住了:“老板,我總感覺后面那車在遠遠地跟著咱們,喏,那輛黑的尼桑?!?
“嗯?”黎衍成也回頭看了一眼:“你確定?”
他雖然這么問,但心里卻覺得很有可能,因為小助理別的不一定很厲害,但在娛樂圈跟著他混這么久,對狗仔跟車的敏感性還是特別有的。
“呃,”小助理當然也很難百分之百確定,但還是撓了撓頭:“咱們開得這么漫無目的的,我感覺還是挺可疑的?!?
“甩掉吧?!崩柩艹珊谥?,他內心有一股邪火在熊熊燃燒,這時候竟然有點壓抑不住了:“不——停車?!?
第79章 《精神狀態漸漸不穩定》
“老板,這……還是別了吧?”
小助理被黎衍成這句話給搞得一驚,他又不敢真的完全不理黎衍成的要求,只能先稍微放慢了車速,然后才從后視鏡看著黎衍成小心翼翼地開口勸道:“就算真是狗仔,那也沒什么,咱們再兜幾個圈子唄,他們看跟不到什么東西,最后也就自己走了?!?
黎衍成倒也沒有馬上否決這個建議。
可即使理智上是覺得助理說得也有道理,臉色卻依然異常的難看,沉默了幾秒之后,他忽然彎腰從儲物箱里拿出放在里面的銀質扁方酒瓶和藥盒,掰出兩片阿德拉,然后擰開瓶嘴就仰頭猛灌了一口威士忌。
阿德拉配烈酒,這舉動其實也可以說是一樣嚇人。
但助理一時之間卻不敢再連續多嘴了,只能默默地開著車繼續向前,這時候他前所未有地希望自己剛才是看錯了。
“狗仔、狗仔……”
隨著天色越來越暗,黎衍成一直這么低聲念著,車子里的低氣壓更是久久不散,又過了半天,他一回過頭透過車窗去看,偏偏那輛黑色的尼桑還是很詭異地遠遠跟著,臉色一下子就變得不對勁了。
“都繞了這么久了,我又沒緋聞,哪可能有這么兢兢業業要一直跟梢的狗仔?”黎衍成把酒瓶重重地扔到一邊:“他媽的,這不是狗仔,是趙躍那個狗東西——停車!”
黎衍成一提到這個名字,小助理頓時知道完了,趙躍就是勒索黎衍成的那個前經紀人。
他整個人都瞬間繃緊了,顫顫巍巍地說:“老板,不、不太可能吧。他要的錢都已經給他了,他還跟著咱們干什么?難道還要再勒索一遍?就是再不地道也不可能這么干?。俊?
他說得其實十分有道理,即使對方是個毫無底線的流氓,但勒索和被勒索當然要有一種十分微妙的平衡。
要價必須要在黎衍成感到十分肉痛,但還不至于賭上做大明星的前途的程度,只有這樣黎衍成才會傾向于花錢消災;如果一個事這么反復勒索好幾次,再大的代價黎衍成都要報警抓人了,這樣魚死網破的結局恐怕不是求財的人想要的。
“肯定是他,就是他!他之前又不是沒跟蹤過我。”
但這時的黎衍成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很少有人能明白被勒索的感覺,那種精神上持續的高壓、那種只要睜開眼就無法逃離的焦慮和恐懼,難以啟齒的被羞辱感,以及那種即使解決之后回想起來仍然覺得惡心的感覺。
黎衍成都不知道這段時間自己是怎么過來的,他只知道他現在無論是酒精還是藥物的依賴,都已經到了自己都害怕的程度。
他厲聲對著助理道:“我叫你馬上停車!”
這一次助理實在不敢不聽從了,只能手心冒汗地把車慢慢停到了路邊。
而他這剛一停,黎衍成的人就已經從車子里沖了出去。
而助理匆匆追出去的時候,黎衍成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路邊,沒戴墨鏡和帽子,大老遠地就伸手直接去攔那輛黑色的尼桑。
偏偏那輛尼桑開過來之后還真的停下來了,里面的車主剛搖下車窗,就被黎衍成彎腰探身過去一把揪住了領口——
“你跟我的車跟了多久了?誰派你來的?”
“哎老板?。 ?
助理看到這么不得體的一幕,頓時嚇得魂不附體,一個箭步沖了過去,但這時已經完全是來不及了。
“是不是趙躍那個雜種?說!他還想要干什么?你給我告訴他,要是他敢再來勒索我,我馬上就報警,我他媽說到做到。”
黎衍成的問話沖得像是連珠炮,他整個人都仿佛進入了一種極為可怕的狀態。
他臉色不好,只有臉頰被酒氣沖得發紅,卻因此顯得更加病態,眼睛里甚至隱約泛起了紅血絲,里面藏著的情緒是亢奮、也是憤恨和隱隱的恐懼,卻要強行表現得像是一只豎著雞冠的好斗的公雞。
“嗯?”
但坐在里面開車的人似乎出奇的淡定。
他是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戴著個鴨舌帽,長著一張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到的平凡面孔,穿著也很簡單,渾身上下沒有半點能讓人記住的地方。
唯一有些特別的,是他既沒有被黎衍成揪住他的這幅樣子嚇到或者激怒,也沒有馬上就否認任何事,而是又打量了黎衍成兩眼,用一種隨便的、甚至像是認識黎衍成一樣在閑聊的語氣詢問道:“趙躍?誰?勒索你的人嗎?”
會這樣打聽的,顯然更不太可能是路人了。
“你……”
就在黎衍成差點就要開口的時候,助理用從來沒有過的粗暴力道一把把他給拽了回來,給他戴上了棒球帽之后推到身后,然后才對著車里的人彎腰道:“實在不好意思,我老板今天酒喝多了,狀態不太好在胡說八道。不過這位記者朋友,你既然從醫院就開始開車著跟我們,應該也能諒解——黎先生的母親摔傷住院,他心情不好,所以才讓我這樣開車隨便兜風而已,沒什么特別的去處,你跟了這么大半天了天都黑了,確實也是沒什么好拍的,就這么算了吧?!?
他這番話說得軟硬兼施,倒是很高明。
“好吧。”坐在車里面戴著鴨舌帽的男子笑了笑,他既不反駁、也不爭辯,仿佛是默認了:“那我先走了?!?
這時,被推到后面的黎衍成似乎這會兒終于被夜風吹得清醒了一點。
他沉默著沒有開口,只是在那輛黑色尼桑慢慢往前行駛的時候,他的目光透過慢慢升起的車窗凝視著車子里面,直到車窗徹底升起,都遲遲沒有移開。
直到那輛車子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助理才走到他身邊低聲說:“老板,沒事的,應該不是你想的那樣,就是個普通狗仔,咱們回車上吧,你喝多了?!?
“……”黎衍成站在原地沒有動:“他沒帶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