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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江也一時失語了。
他看著謝朗的面孔,雖然一直知道謝朗有時候真的就像銅墻鐵壁一樣難以攻克,可是還是一時之間還是為謝朗這份不合時宜的固執感到無比錯愕。
“你……”黎江也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謝朗,你是不是真的有病。第一,你沒有資格管我見誰。第二,你真覺得你能管得住嗎?我就是現在答應了你,以后再反悔,你又有什么辦法?”
他正在試圖讓謝朗明白,這種要求根本就是荒謬的。
“那你就是在騙我?!?
謝朗聲音低沉:“小也,我從來不騙你的。”
他說話時,漆黑的眼睛這么定定地看著黎江也,仿佛在認真地問:那你會騙我嗎?
“……”
黎江也的胸口猛地被憋了一口氣呼不出去。
這一切也過于荒誕了吧?
王思言,一個他根本不在意、半點不喜歡的人,而謝朗竟然因為這么一個人非要把他綁在這。
也是在這一刻黎江也忽然意識到,其實他想要從謝朗這里脫困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難的事——
是的,謝朗從不騙他。
所以如果他答應,謝朗真的就會放開他,只要他點點頭就好。
其實這么來看,這簡直就是一個偽局,他只要拿出一點點之前那種在謝朗面前的柔軟,或者真的拿出一點手腕去騙謝朗,那么從這里離開都不難。
可他偏偏不想。
他不想答應,即使見不見王思言對他來說根本無所謂,可他就是不想答應謝朗。
混蛋的謝朗,又臭又硬像是茅坑里的石頭一樣的謝朗,什么都不說清楚,就這樣把他莫名其妙挾持到了房間里,把他這樣像俘虜一樣綁著,他憑什么要答應?
這下子,黎江也的犟勁兒徹底上來了,他和謝朗就這么杠上了。
“我不答應?!彼麅春返囟⒅x朗,一字一頓地道:“謝朗,我還是那句話,我們之間沒關系,你沒資格管我和誰見面——你有本事就一直把我綁在這?!?
這一次,他是真的絕不會服軟的。
謝朗不再說話了。
暖黃色的燈光下,他們倆就這么對峙著,而淮庭酒店的落地窗外面正大肆地放著圣誕煙花。
這一幕多多少少有些古怪,是較勁、對抗,但又不完全是,還有說不上來的別的東西在房間里緩緩流動著。
就在這時,微信的鈴聲在房間里突兀地響了起來,謝朗尋找了一下來源,最后還是從黎江也的大衣口袋里找到了手機——
是任絮絮打來的電話。
謝朗沒有馬上接,而是沉默地看著黎江也。
“你怎么不接?”黎江也毫不客氣地道:“你可以直接告訴師姐我現在被你綁著,不方便接她電話?!?
他現在每一句話都是攻擊狀態,非常厲害,像是小鳥啄人一樣又快又密。
謝朗從來沒被黎江也這么尖利地啄過,更何況他本來就嘴笨,神情一時之間有些苦悶。
謝朗看著手機屏幕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任絮絮那邊自己掛了,可是他卻抬頭道:“等會她還會再打開的,你接吧?!?
“我接?”黎江也有點驚訝。
“你告訴任絮絮的話,她當然一定會要想辦法,把你從我這帶走?!敝x朗說到這里,頓了頓,然后才低聲繼續道:“但是其實她是沒有辦法的。”
他的語氣很平和,但有種不可置疑的篤定。
很顯然,任絮絮家里雖然頗有背景,可是在他眼里并不值得一提。
黎江也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她無能為力,她心里會很難受?!?
謝朗平靜地說。
黎江也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謝朗的意思——他當然可以告訴任絮絮,但是實際上任絮絮做不了任何事,反而會因為幫不上忙而感到難過的。
他當然不會忍心讓任絮絮難過。
這一瞬間黎江也忽然意識到,其實謝朗雖然嘴上話很少,但是真的要做什么事的時候是很滴水不漏的。
他是真的非常認真地要囚禁他的樣子。
就在這時,任絮絮的第二個電話果然又打過來了,黎江也和謝朗對視了一眼,最終果然只能說:“我接?!?
謝朗無聲地把電話遞到了他的耳邊。
“喂?師姐?!苯油ㄖ?,黎江也的語氣聽不出任何異樣:“我沒事,就是有事和朗哥說,嗯,別擔心,就是正好這兩天圣誕有假期,可能在外面玩一下,這幾天不回去。”
果然任絮絮沒有起疑,對他說了聲圣誕快樂就掛斷了電話。
“行了吧?”
黎江也對著謝朗有點譏諷地挑了下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