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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不可以。
謝朗并沒有把這句話說完,因為黎衍成忽然打斷了他:“謝朗,其實我不是自己主動休學的。”
“我沒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過,經紀人、媽媽、或者是小也,沒人知道,或許是我自己內心都不想記得,但其實我最不愿意告訴的人就是你——其實我去美國第二年就因為成績不夠好丟了獎學金,那時候我跟你說我需要點錢做音樂,其實是在騙你。謝朗,這輩子從來都沒這么挫敗過,我接受不了這個打擊。于是后來,漸漸有了藥癮、再然后是酒癮,最后已經到了學校勒令我必須要去康復中心的程度,但我還是沒能按照校方的要求按時報道戒酒,所以……”
“我突然回來參加《天生歌手》,是因為我已經被校方休學了。謝朗,我現在……已經無路可走了,你明白嗎?”
黎衍成在謝朗面前捂住了臉,泣不成聲。
他全都坦白了。
有那么一瞬間,謝朗忽然恍惚地想起當年黎衍成出國時的樣子,那么意氣風發。
送機的時候,黎衍成離開時甚至瀟灑篤定得沒有回過一次頭。
陽光灑在他的背影上,像是為一尊神像鍍上了金。
謝朗從沒怨過黎衍成,這或許有些奇怪,可無論當年的那種失去讓他多么痛苦,可無論這幾年還為黎衍成提供過多少支持,這許多年來,他甚至不曾和黎衍成談起過他們之間的感情是什么。
他只是緘默地認定——
心向美的殿堂的神像,理應不留戀凡塵。
……
“朗哥……”
黎江也不愿再在沉默中等待了,他把大衣推了開來,抓住了謝朗的手臂。
他眼里含著淚,可是那淚光卻是倔強的:“我知道,和大哥的事業相比,我只是一個學生,我的這些成就微不足道,也永遠沒辦法像大哥那樣賺那么多錢、做大明星;我也知道,我就算真的替他認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頂天了也就是被學校記個過,就像大哥說得那樣,這件事不能毀了我,但大概能毀了他——”
黎江也說到這里,聲音已經哽咽了。
這個瓢潑大雨的夜晚,他毅然決然地和大哥決裂,他甚至拒絕了母親的要求,吼出了自己隱忍了十多年的委屈。
對著他的至親,他半步也沒有退縮,沒有人和他站在一起,所以他只有自己。
他有著一個戰士的全部自覺,在謝朗沉默的時候,他其實已經知道自己正在進入無形之中的戰場——
此時此刻,他就在和謝朗腦中的那個完美的大哥交戰,這是他們兄弟從黎衍成回國以來,最殘酷的一場戰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可他開口說出來的,卻全部都是黎衍成口中的那些辯詞,沒有一句話是他自己這邊的辯詞……仿佛,他竟然站在黎衍成那邊在說服著謝朗。
“朗哥,我知道,如果考慮的是所有現實層面的利益,那大哥說得都沒什么錯。”
那一瞬間,黎江也的眼淚明明已經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轉,可卻還是倔強地望著謝朗,一字一頓地說:“可如果……我就只是不想呢?”
如果,我就只是不想呢?
黎江也知道,是他自己把自己推到了懸崖邊。
朗哥,如果這世界有一萬條理由讓我去認,而我只有一個理由:我不想。
你還會站在我這一邊嗎?
你會救我嗎?
“小也……”
謝朗伸出手指,他想要擦拭黎江也那紅紅的眼角。
他的動作笨拙,可又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呵護,像是怕弄傷了淋濕的小鳥的哪怕半根羽毛那么溫柔——
這樣的謝朗怎么會不救他呢。
黎江也覺得自己幾乎要融化了。
他戰栗著,有那么一瞬間,他就像剛才飛進謝朗的懷里時那樣,全然地繳械了。
“我知道我很任性。”他嗚咽著伸出手,握緊了謝朗的手指:“可我不想再做黎衍成的替身了,再也不想了。朗哥,我愛你,我為了讓你喜歡我、讓你把我當成他、這樣才愿意和我做愛,所以這些年,我讓自己越來越像黎衍成——可是做替身太痛了,朗哥,你能明白我的心嗎?太痛了,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算什么,太痛了,所以不想再做替身了,再也不想了,這一次,也不要讓我去替他認了,好不好?”
他把他的心都掏出來給謝朗看了。
“小也。”
可謝朗的手指忽然頓住了:“不是替身。”
一道閃電徒然從車窗前劃過。
那一瞬間,過于亮的光芒讓他們清楚地看到了彼此。
謝朗的表情幾乎是生硬的,像是突然被什么可怕的東西刺激到了。
“謝朗,你會救我嗎?你會去勸小也嗎?”
黎衍成最后再問他的時候,其實他依舊什么都沒有回答。
或許是他的沉默讓黎衍成感到了絕望,在他離開淮庭之前,黎衍成忽然變得平靜了下來,然后,問了他一個問題:“謝朗,其實你和黎江也上床了,對吧?”
謝朗愣住了。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有點好奇。”
黎衍成看著他,淡淡地道:“我還以為你不會和任何人做的。”
他說到這里,忽然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