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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江也其實知道扳不過他,所以也不用蠻力去試,拉不動就算了,只是用足尖輕輕踩著謝朗的腳掌往上踮了一下,就這樣踮高去吻謝朗。
謝朗和他親了一會,在間隙中低聲開口:“小也,腳趾還疼嗎?”
“不疼了,已經(jīng)都好了。”
“那也還是……”謝朗說到一半自己頓住了,他想了一會,忽然問道:“小也,足尖舞……是不是女孩子的舞步?”
他說這句話時顯然十分的不自信,聲音也放得很輕,可黎江也的眼睛卻一下子就彎了起來,他抬起頭笑著問:“朗哥,你還知道這個啊?!?
他知道謝朗會覺得局促,所以并不多調(diào)侃,而是馬上雙手環(huán)住謝朗的腰身,慢慢地說:“傳統(tǒng)來說,的確是女舞者的舞步,因為輕盈、飄逸、空靈,女生的身材和外貌都比男生更適合;而且足尖那么一點要去承重,男生即使也穿足尖鞋,都肯定是要吃力一些?!?
“嗯?!?
謝朗應(yīng)得很快,忍不住又去看黎江也細白的腳趾。
他自覺知道得很有限,大多數(shù)時候并不會主動開口去說這些,只是黎江也總那么跳,所以他其實會有點擔心。
“可我喜歡跳足尖舞步,特別喜歡?!?
黎江也說:“朗哥,我剛學芭蕾那會,男孩子特別少,感覺自己挺像異類的,我也猶豫過很久,但是那時候老師對女孩子們說了一句話,她說,芭蕾是高貴的藝術(shù),它是向上延伸、渴望天空的舞蹈,是屬于天鵝的舞蹈。我從此一直都記著這句話,所以我喜歡跳足尖舞步,踮起腳尖旋轉(zhuǎn)的時候,哪怕只是接近天空多一厘米,我都覺得自己又非凡了一點?!?
黎江也說起跳舞時,眼睛就又亮又有神,他抬起頭看著謝朗,窄窄的眼褶像花瓣一樣綻開,染著一點興奮的緋紅。
“其實在男舞者里,我從來都不算最出彩的,身體素質(zhì)這方面差了一點,偏瘦、增肌增得不夠所以力量不足,和女舞伴跳托舉動作會吃緊、不夠瀟灑利落,所以這幾年我從來沒機會去跳領(lǐng)舞位。但是這一次不一樣,新來的編舞老師很年輕,也有一些新潮的想法,她希望能在傳統(tǒng)的芭蕾舞中去掉一些二元的性別刻板印象,所以這次的《天鵝之死》男舞者會有更多柔美的展現(xiàn)、包括足尖舞這種女步,而女舞者也會有更多力量感的動作——朗哥,這是我最好的機會,大概也是我畢業(yè)前唯一的機會去跳領(lǐng)舞了,所以我每天都在練,特別在乎。”
“我知道,這就只是校舞蹈社的表演,在真正厲害的人眼里也算不上什么,而且要大四了,大家都在考慮就業(yè)賺錢的事,我呢,還想著這些,其實以后繼續(xù)跳舞大概也賺不了什么大錢,但是我真的……”
“小也,”謝朗反手也摟住了男孩的腰,他是最擅長聽的人,可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主動想要打斷小也說話:“不用賺大錢,或者……不賺任何錢都好?!?
黎江也忍不住噗地笑了:“那怎么行,得養(yǎng)活自己啊?!?
很奇怪,謝朗說霸總的話,不顯得霸道、也不顯得有錢,當然也不油膩,他只是——
很單純。
“小也,你跳得好看。跳女孩子的舞,還有跳沒有性別的舞,都好看?!敝x朗又忽然笨拙起來,他不懂術(shù)語,所以復(fù)述的時候直接變成了‘沒有性別’,他頓了頓:“跳舞吧,跳舞很美?!?
他終于深吸了一口氣,找到了那個字眼——跳舞很美。
美。
那好像是謝朗從來都無法抵達的東西,靈性的、藝術(shù)的、流光四溢的、美的。
他只有一顆無趣的、石頭樣的暗淡靈魂,因此只是用眼睛去看,就已經(jīng)得到了某種照拂。
可黎江也、黎衍成,他們不一樣,他們是擁有美的人;
是像小也說的那樣,靠近天空的不凡之人。
黎江也不再說話了,他抬起頭,用一種軟軟的眼神看著謝朗。
明明赤裸著身體跳舞時也不覺得有什么,可謝朗那么直白地說“跳舞很美”,他卻竟然會有點羞怯。
淺金色的晨光安靜地灑在他們之間,像是在彼此的身上緩緩地流動,那一刻的時光簡直有種雋永的美好。
就在這時,謝朗的電話忽然響了。
謝朗走去床頭柜拿手機的時候才忽然意識到他也沒穿衣服,于是先從地上撿起襯衫披在自己身上,才接通了微信電話。
雖然只是聲音很低地應(yīng)了幾聲,但黎江也就已經(jīng)馬上意識到,那是大哥的電話——
謝朗和黎衍成說話時總有種特別的神情,說不上來是什么,或許是莊重吧。
黎江也很安靜,蹲坐下來抱住了黎家明,把臉貼在小家伙熱乎乎的鼻子上磨蹭了一會,然后抬起頭看著謝朗接電話。
謝朗的脖子上,有他昨晚又咬又親留下來的一片紅痕,他看得有點出神。
那是一通很簡短的通話,謝朗大約一兩分鐘后就掛掉了電話看向黎江也:“是衍成?!?
“他已經(jīng)在中轉(zhuǎn)機場準備登機了——晚上就到?!?
……
黎衍成的飛機晚點了快一個小時,在接機大廳等待的時候,黎江也連著吃了三個冰淇淋,他平時都不愛吃甜的,但這次卻吃得感覺嗓子眼都齁得慌了才停了下來。
謝朗剛才一直在和秘書打電話,像是在安排關(guān)于黎衍成回來的事。
黎江也倒沒仔細聽。
“累了嗎?”打完電話的謝朗走過來低聲問道:“很晚了,要不先回車里休息一會,我在這等就行了?!?
是的,的確是很晚了,差不多已經(jīng)是平時入睡的時間,但是謝朗卻絲毫沒顯出困倦的樣子,恰恰相反,他看起來非常精神。
黎江也猜得到,他應(yīng)該是很期待黎衍成回國的,也因此更加心不在焉,搖頭道:“不用,剛不是說快……”
“謝朗。”
一道清朗悅耳的聲音從兩人身后傳來。
謝朗和黎江也一同回過頭去,只見黎衍成正微笑著看著他們:“小也,你也來啦?!?
“衍成。”
謝朗叫這兩個字的時候總是很好聽——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