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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就是把墨炆天賣得徹徹底底。
不光是他這些年背地里那些豐功偉績,還有這個狡猾魔頭提前得知天庭會發動末日劫難之后,所做的種種安排。
在墨炆天面前,星官一直是以代行天意的神秘面目出現的。
即使墨炆天發現所謂神功機緣是誆騙他修魔發出質問時,也能厚顏無恥的解釋成此乃天意,你是天命所歸要消滅已經腐朽的舊世界云云。而在告知對方末世大劫即將到,并且會出現什么形式的劫難后,更是居高臨下的要求對方按計劃行事,盡快吞噬生靈壯大自己。
其實撇開真實目的不談,星官也不算說謊,培養和快速壯大魔頭都是天庭的意思,勉強可以說是天命。不過并非是因為什么陰陽逆轉乾坤倒置,而是因為它等不及要享用自己的儲備糧了。
器靈計劃的很好,它還將神州世界分割開來,制造災禍激起負面情緒,讓人們更容易變成魔的餌食,又讓剛解開封印,對情況一無所知的天帝不能馬上捕捉到罪魁禍首,給自己位于正邪兩極的棋子都留了足夠的升級時間。
它只要等著最終決戰爆發后坐享其成即可。
然而計劃再完美,器靈卻低估,或者說高估了自己棋子們的品格。
以己度人,自身便心理陰暗善用陰謀詭計的人,怎么會輕易相信別人對自己的好呢?
至少墨炆天就從沒有相信過自己是什么命運之子。
世界要走向終結,天魔吞噬一切讓萬物歸于虛無,最后重新無中生有開啟新紀元,完成新一輪的循環,這貌似挺符合一些典籍中對道的闡述。但是墨炆天并不是人云亦云的傻子,他很確信魔的力量是徹底的混亂毀滅,并不能誕生出任何有用的東西,而且就算真能生出一個新世界,那估計也沒他什么事兒——盤古死而萬物生,他可一點不打算學那個傻大個犧牲自己化成養料。
所以他對天庭通過星官下達的指示,常常陽奉陰違,雖然也制造并散播出大量魔種,但是卻一直克制著吞噬的步伐,保全了許多人類和妖族。
他一直磨磨蹭蹭不肯“長肉”,作為飼養員的星官當然會著急催促。
這個時候墨炆天就裝出憂心的嘴臉,表示對于自己的未來不看好,覺得就老老實實做個亂世霸主就好,不愿意推動所謂的世界重生計劃。
他可以撂挑子不干,但是存亡被器靈捏在手上的星官卻不能消極怠工。苦勸無果之后,星官只好給墨炆天畫了一張大餅,表示世界重啟之后,你這個天魔也能夠轉化成天神,飛升到更高層次的世界獲得永生。
作為證明,他給墨炆天看了魔氣可以轉換為靈氣的證據。
這之后的事情就不用說了,蕭離都能能夠想到的東西,沒道理墨炆天這種自私陰暗思路更接近器靈的魔頭想不到。
“失算了啊。”敘述完這件事后,星官好像很后悔似的搖頭嘆息。
但他真的只是被墨炆天蒙蔽,從而一時不查透露出天庭的底牌嗎?
或者……
在攜帶著魔功降臨下界,重新體會到有*能夠自由行動的滋味之后,他的內心對操縱自己的天庭也許早已滋生出惡念。
而且不管是世界照常運轉,還是器靈終于得到足夠能量擺脫鉗制,對他這個寄托在神器中的殘魂其實都沒有任何好處,那憑什么要幫器靈順利的如愿以償?
嫉妒是原罪,在這個小世界還未因為器靈覺醒而完全封閉之前,星官也曾經是一個天賦卓絕有名有姓的修士,但就因為心性狹隘的缺憾,他遲遲無法突破最后一步,真正飛升。
最后陽壽將盡只能強行渡劫,失敗后肉身崩散,一身修為也被天庭所吸收,作為補償,神器保留下了他殘存的魂魄。
后來時光飛逝,神器漸漸滋生出不安分的器靈,開始暗自籌謀著擺脫束縛,而像他這樣的失敗者也被重新喚醒,成為所謂的“星官”。
不倫不類沒有未來的存在,只是代替還不夠強大的器靈行事。
而在這漫長的過程中,星官忘記了自己姓甚名誰,忘記了自己的故事和長相,到了如今即使被要求顯露本相,他能夠變幻出的,也僅僅是‘白貴人’的形貌,而他真正是什么樣子,早已被時間長河沖散。
如今器靈的目標即將達成,從此海闊天空成就真仙,而他這個遺忘自我的可憐蟲面臨的則是用過既丟的命運。
他怎么能甘心呢?
就像那些溺死的水鬼,即使損人不利己,也總要再拖一些人下水才能滿足。
就像現在,星官其實根本沒考慮說出這些后自己會遭遇什么,最慘也不過是魂飛魄散罷了。甚至只要有孫小順那理想幻滅的扭曲面容做佐料,他就能無比暢快的口沫橫飛。
于是在猴頭顏藝和幽靈評書的左右夾擊之下,吃瓜群眾們紛紛奮筆疾書——這可都是實打實的干貨。
所有人其實都發現了,雖然星官句句指責墨炆天多疑誤事,是條養不熟的狗,但他有意無意間也透露了不少天庭的謀劃。
這人事管理不到位,常年加班不加薪,就是容易造成手下人反水啊,杜陵挺感嘆。
也多虧那sb器靈不懂人心,不然這塊墻角也不能自動塌下來。
星官大概也是發覺不管自己說了什么,天庭暫時都無能為力,漸漸也開始涉及到一些真正的辛密。
似乎要為了證明自己成為神器附庸的那么多年也不是白費,他提到當初如果不是“創界”大能將神器與星球熔煉成一體,說不定這顆小小行星上的生命,早就在某次隕石碰撞中全員覆滅,哪里會有現在的繁榮昌盛。
神器即是監視者,也是守護者,但是有沒有人想過,為什么那個大能要犧牲一件神器在這靈氣稀薄,根本容不下他的小小世界中?
是僅僅為了證道,或者其實擄奪這個世界的氣運和能量,才是對方真正的目的?
“……想要強行分開從未真正融合的兩個事物并不難,但是你們真的確定,自己能夠承受那個變動嗎?”
原本一直情緒外露的的星官突然停下來,惡毒又得意的環視這群自以為是的愚蠢年輕人,那些夸張的不甘和憎惡驟然沉淀,扭曲成一個詭異的笑容。
哦,他的確是不甘心那個器靈就此得償所愿,但是眼前這些生機勃勃的年輕人同樣令他痛苦。
作為前輩,他該教會這些小家伙什么叫做希望破滅。
等他們發現自己所有的努力都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的那一刻,才真是值得期待啊。
可惜看不到了。
星官若有所感的揚起臉,讓眼睛對準上蒼隱匿的方向,喃喃道:“開始了,第二次……”
不等杜陵等人詢問這什么意思,它便化成一道白光,猛烈地掙扎起來,不像是為了逃脫,而完全是為了將自己撞碎在結界上。
一次又一次,直到原本就已經很稀薄的殘余仙氣耗盡。
縛靈陣和五色寶衣的神通相互配合,制造了一個將一切交流阻擋住的真空結界,它隔絕的不光是器靈對他的監視,還有源源不斷補充入他體內的仙靈之氣,這讓星官抓到了一個至少可以自主選擇結束的機會。
他哈哈大笑著,徹底碎成無法再度復原的點點靈光,慢慢消散在那方寸之間。
而意識到它這是在自殺,但事發略突然,杜陵剛想到可以讓祁山雞重新將寶衣打包,還沒喊出口,就被一陣劇烈的震動打斷。
地震?!
但不光是如此,他被蕭離拽到懷中護住,匆忙間只看到由妖法構建起來的堅固墻體分崩離析,天花板成塊咋落下后,露出了血紅陰沉,雷光翻卷的天空。
開裂的大地上有金白相間的靈氣光柱沖天而起,高高在上的神器與它所寄居的世界之間的聯系,變得隱約可見。
那是第一次劫難發生時,他和蕭離所錯過的景象。
毋庸置疑,這就是所謂的第二次。
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