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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再擔心妖怪們會反水,或者想給徒弟留條后路而保持緘默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作為終極反派的天庭器靈唯一的目標就是把所有這一切都吃掉,然后自己攢夠能量真正飛升。
傾巢之下焉有完卵?
除了在世界徹底被吸干之前干掉boss,大家并沒有第二條路可選。
而且給一巴掌也沒漏了發甜棗。
魔氣可以轉化為靈氣這個消息,對那些誤練魔功的妖來說不亞于一劑強心針,讓他們真正看到了希望。
具體表現之一,就是朱開山這種事事往后縮的老油條居然會主動站出來,表示自己的團隊可以替張靜分憂,負責墮魔人類的前期教育改造工作。
畫風轉變之快杜陵都沒反應過來,不過轉念一想也不奇怪:對張靜而言那是不得不人道對待的潛在犯罪分子,但是對這些走投無路的前妖管局人員們而言,卻是整整六位數的安全轉化魔氣項目志愿試驗品,絕對要細心照料認真對待。
而且在教(忽)育(悠)凡人方面,這個團隊各個經驗十足,既不用擔心他們被墮魔人類反拉攏,又不擔心會泄露太高級的功法給那些配不上的渣渣,簡直是天作之合。
看著蕭離頷首批準這次請命,杜陵只覺得這老豬精,真是賊得冒油了。
不過太精明的手下往往不討喜,因為領導擔心自己hold不住。
相比之下,對器靈這種比盜獵走|私濫砍濫伐偷排廢水等等還惡毒一百倍,完全是要絕全體生物后路的貪婪反派深惡痛絕,本色的怒發沖冠,拍著桌子擼袖子表示下次一定要沖鋒陷陣的王老虎,就傻得可愛的多。
這種好歹有人比自己智商低的安全感……在胡博士摘掉酒瓶底眼鏡,準備把犀利的第二妖格放出來發言之際,來得尤為重要。
好久沒看到站著不打擺子,說話能把舌頭擼直的藏醬,杜陵還真有點懷念,被那精光四射自信滿滿的死魚眼掃過,心中更是劃過斗大的加粗刷屏:
【前方高能預警!】
做藏狐居然還敢自夸帥的第二妖格果然十分給力,一開口就引爆全場,直指令所有人都無比頭疼的最終boss是個神器,而我方最高級別也就才到仙,要怎么打才能贏的問題:
“我們為什么要費勁巴拉的和那個腦殘神器打呢?想要脫離這個世界,那就讓丫走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至少杜陵就沒想過除了你死我活之外,還有一拍兩散這個選項。
但這個讓它走肯定不是讓那鬼玩意吃飽喝足,像每個榨干糟糠妻血汗,得意洋洋奔赴新生活的渣男那樣,而是要先分手先贏,提前甩掉這只寄生蟲。
怎么才能做到?
與會人員全都正襟危坐,全神貫注的盯著藏狐那張閃爍著智慧光芒的大餅臉。
“其實大約從讀研期間,我就開始懷疑起這個世界為什么會有兩套法則,一種是凡人鉆研總結出的科學規律,一種是我們所遵循的……姑且稱之為道法規律吧。”藏狐嘴角勾起一個放在其他人臉上就是諷刺辛辣,但放在他臉上怎么看怎么像抽筋的弧度。
同時假裝沒聽到杜陵“還不如叫玄幻規則呢,好歹也是熱門分類”的嘀咕。
“與之相對的,維持世界運行的能量表達形式也分為兩類,前者諸如熱、電、磁,后者就是我們熟悉的靈氣、魔氣,并行不悖的各自運轉。”胡博士很有范兒的講課。
“我研制過許多將人類科技與法術結合的設備,一直都認為法術可以影響科技產品,而科學產物卻無法探測到法術存在,是我們的規律層次更高的緣故。但是了解了天庭的存在,以及仙魔之氣可以互相轉換,靈氣還能回歸世界補充其本源的真相之后,我才恍然大悟,發現完全反了——”
“不是仙靈的力量高于物理學定律,而是仙法對于這個世界而言是外來者,仙術法則從誕生之初,就必須遷就原本的規律才能運行下去。”他目光犀利,面色激動的高談闊論:
“你、我、我們——在座的諸位無論妖族還是人修,對這個世界而言,都不過是外來病毒rna逆轉錄生成的額外蛋白分子而已!”
分子生物學博士的比喻很有專業風范,勉強聽懂的逆轉錄蛋白們卻沒心情譴責他裝逼。
剛鄙視完器靈無恥,就發現自己的存在也不太站得住腳,臉略疼怎么破?!
“……但是我們也天生天養,在這個世界存在了很久啊,光是我家族的歷史,就比人類還長呢。”新加入的小鮫人挺不服氣,但是會議室內鴉雀無聲的狀態,讓她沖動開口后底氣也不足起來。
胡國道倒是沒有取笑她,反而點點頭:“說的在理,最初的誕生緣由已經不值得追究,反正我們已經存在了,也沒道理因此把自己塞回娘胎去。”
停了一下發現自己的幽默無人欣賞,憋了很久的第二妖格也不在意,醞釀了一下感情便很有激情的繼續下去:“如果把世界比作身體,那我們就是無害的色素斑,而魔則是癌變細胞,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世界并不是那個留下神器的大能所創造,他充其量是將它改造成了符合自己認識的樣子!”
這個分析倒是戳破了一直隱隱籠罩在大家心頭的疑惑。
同時為什么大能離開后,非要留下一個天庭的疑問也就迎刃而解,他不是神器太多沒處花燒得慌,而是不得不這樣做。
天庭就如同一個轉換器,在世界容許范圍內轉化著能量,維持著靈氣、以及依托于靈氣誕生的神仙妖怪的存在。
可惜數千萬年來的吞吞吐吐養大了心,轉換器把管理程序(天道)給黑了,開始暴走。
修仙版的ai革|命,杜陵在下面又吐了句槽。
“它是被前主人強制和這個世界聯接在一起的,既然還能分開,并且兩套法則之間的矛盾排斥一直存在,那就證明兩者的本源應該至今沒有融合,我們只要在它得手之前搶先將聯系切斷,那么世界自然就安全了。”
真不愧是專門避重就輕,繞路抄近道的行家里手,這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啊。但杜陵還有一個問題:“將神器移除之后,沒有新的靈氣來源,修行的規律也會失效,那時候咱們怎么辦?”
不會真這么圣父的‘把剝奪占據的一切統統還給你’吧?
這疑問不光他一個人有,除了依然氣沉丹田看不出想法的蕭離之外,其他人都忍不住有點騷動。
胡國道用不用翻就是白眼的眼睛環視一周,臉上寫滿了‘爾等凡人皆是渣渣’的不屑:“客觀存在是不可能一瞬間化為虛無的。
這么多年的生生不息之后,大能寫就的仙術法則已經自我完善,現有靈氣也已經足夠形成一個自給自足的循環,所以等天庭被剝離的時候,我們就可以趁機分割一部分世界構建映像,從此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再也不用發愁人類的無序破壞。”
顯然并沒有真正放棄過妖族大一統理想的學霸狐貍精越說越激動,最后雙頰飛出兩朵高原紅,振臂高呼:“沒有雷劫、基本法以及種族歧視,完全屬于我們的世界!”
杜陵摸摸鼻子,對他的天真嗤之以鼻,真弄一個完全都是妖族和修士的世界,估計也是恃強凌弱叢林法則,根本不可能那么理想主義。
但與此同時,他和蕭離對了一下眼神,都默認這是最理想的解決方案:已經走出蒙昧,開始信奉自己總結出的科學規律的人族并不需要仙妖,而有移山倒海之能的修士妖靈們,也受夠了凡人源源不斷制造的污濁,再不耐煩去迎合那些短命又脆弱的凡俗生物。
如果兩套規律、兩個世界能夠分開,作對藕斷絲連又并行不悖的雙生子,那真是再好不過。
比杜陵反應稍慢一點的妖怪們也回過未來,各個眼中冒火的看著侃侃而談的先賢狐貍,那三白眼大餅臉此時都顯得如此英俊威武令人膜拜。
“要怎么做到?!”各種腔調高高低低的匯成震耳欲聾的同一句話。
而牛逼*了的高學歷狐貍精只是捻起眼鏡,慢條斯理的擦了擦,重新架回鼻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