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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起來甚至還會有對甜甜的酒窩,于是對著鏡子他又把嘴角更抿緊了三分。
父母尚在時,他也曾經是個七大姑八大姨街坊鄰居都喜歡摸摸捏捏,夸一句這孩子長得真好的乖寶寶,然而那有什么用?該失去的還是要失去,利益當頭等著吸血吃肉的人也不會因為你長得可愛而手軟三分,反而會覺得這孩子看著就傻,絕對好欺負。
想起后來唯一一次參加同學會時,收到‘好可惜哦居然長殘了’的如潮差評,杜陵發(fā)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什么殘,可愛軟萌那是形容男人的好詞么?爺這才叫陽剛之氣成熟魅力!工地搬磚大半年才能擁有的野性粗獷?。?
至于現(xiàn)在嘛……
……呵,對著這么張嬰兒肥都沒退的臉也能硬,蕭離那家伙也不愧是連只鸚鵡都不放過的變|態(tài),大寫的衣冠禽|獸!
還不沾染世俗肉|欲的純潔雙|修關系呢,裝什么大尾巴狼,呵呵噠。
討厭這張看著就弱雞一只,令他回憶起最無能窩囊的弱者時光的臉,所以不由自主遷怒的杜陵一口氣給天帝大大亂扣了一堆大帽子,至于那是不是被自己光著身子亂蹭太久,引發(fā)了生理反應也情有可原這種前提條件,自然就被氣頭上誓要把批判進行到底的他理所當然的無視了。
花了一會兒功夫口誅筆伐,終于發(fā)泄夠氣也順了的杜陵把這茬丟到一邊,繼續(xù)琢磨起自己這幅樣子究竟怎么來的:
他一直以為既然用著這個侃爺自作孽后賠給他的殼子,化形成功了也該是張陌生的臉(說不定還一臉鳥樣),或者相由心生,也該是上輩子他自己最熟悉的鏡子里man化100%的面孔吧?
如今給他這么個詭異的小妖精相是什么鬼啦!
他可不覺得自己的靈魂真和身體融合的那么好,好得都能揉出這么一張陰柔妖孽化的“自己”來。杜陵可是很清楚自己的人類三魂七魄和妖族遺蛻有多不協(xié)調——不然怎么每次主動調用靈氣都艱難無比,法術更是時靈時不靈不說妖丹上更是裹著一層礙事的‘霧氣’?
想了這么多,卻也見識太少找不到合適答案,杜陵也只能先給打上個#疑似有陰謀#的tag以觀后效,專心發(fā)愁還有沒有補救空間——做人的時候他可以把自己曬黑,加上最苦的那段日子吃不飽穿不暖,在打工賣體力的生涯里迅速磨成個糙漢……但現(xiàn)在這純血的真·小妖精要怎么整治?
他記得妖怪化形都會反映出其本質,而自己這眼角眉梢抹不掉的風(騷)情(氣)……
md一定是侃爺那只鳥渣的鍋!
杜陵很順手的把氣質問題推給已經被劫雷劈得魂飛魄散的身體前主人,和之前自己所有智商欠費的智障行為一道。
做事顧前不顧后?嘴貧性子賤??對蕭離這個終點修仙流大反派預備役設定的天帝莫名信任、空間底牌和盤托出不過腦???
這些肯定都是因為做鸚鵡的時候腦仁只有栗子那么大造成的,不·怪·他!
他只要繼續(xù)享受做個心思坦蕩單純之人的福利就好(←_←
順手對前段日子的行事風格做了一定反?。??),但是堅決不打算悔改的杜陵聳聳肩,看著鏡子里嫩出水的自己翻了個白眼:實在不行等成嬰渡劫的時候再重新淬體一次來改換形貌,不管怎么說,至少不能留著這勉強一米七出頭的身高過年吧?
但是渡劫似乎也需要某位沉默中變|態(tài)了的“君子”保駕護航,那家伙又是戀鳥癖又是戀|童癖的,會不會做手腳?
今天也腦洞很大的鳥爺裝模作樣的摸著并不存在的胡須,從鏡子里看到頭上那不聽話的嫩黃色小呆毛又偷偷翹起來抖了抖,連忙翻著白眼給按下來。
其實比起思考臉的來歷和整個重生背后的意義,如今的當務之急還是那顆似乎融到四肢百骸去了的妖丹。杜陵隱約能夠感覺到它其實還在,只是長期積累的靈力都被藥性激發(fā)用來催化形態(tài)裝換,才好像“消失”了一般,經絡里也干涸得很。
杜陵突然握拳用力砸向墻壁——手很疼,墻沒事。
很好,連怪力都暫時消失了。
他隱約有種感覺:大概等這些妖力都被消耗掉,自己就會再次變回鸚鵡。至于人形狀態(tài)下能不能修煉,按照凌天派的正統(tǒng)功法引氣入體運轉周天的話,又會不會“多出”一套人修風格的丹田氣海,目前還是個未知數(shù)。
這算不算從成精的鳥變回凡人?
哦不對,還給他留了點靈氣渣渣可以繼續(xù)點個符啥的。
杜陵自嘲的勾了勾嘴角,捏了捏胳膊上軟軟的肉,現(xiàn)在的他想要使出上輩子的力量系絕殺十級野球拳都不可能了,果然那怪力來自貨真價實的妖力。
不僅他自己,怪物橫行的末世是妖怪入魔發(fā)狂的末世,那么上輩子那些所謂的“變異者”“進化人種”說不定也都……生吞妖丹來提升自身力量的人類,真的還保持著純粹的人類成分嗎?
甚至上一次那道雷劈下來后的自己還是……杜陵生生打了個寒顫,覺得有些時候還是做個不走心的快樂傻鳥,少開腦洞微妙。
只是這么一回憶,他終于記起那重生以來只是機械性的強調,卻漸漸淡忘的末日的殘酷。想不管真相如何,重要的還是得增加實力——就算法術用的再不順、修煉也迫在眉睫,做個“異能者”總比普通人有自保之力,就是不知道要花多久充實內府,才有可能供得起做人的消耗?
或者再煉一種能夠補充修為的小藍藥?杜陵反復考量了自己在修真一道上擁有的技能點,暗暗籌劃。
雖然之前他表現(xiàn)的各種豁達樂觀,但是那都是阿q出來的,給自己劃道下限,能活在水準之上即可感覺到幸??鞓贰?
但如果真有機會改變,能做人誰真想一直當只腦容量不夠用的鳥。
重新可以提筆寫字拿筷子吃飯的杜陵十分留戀這種感覺,雖然還有那么點不習慣張開雙臂也不可能迎風而起,只會被人罵做傻逼,但人生總要有所取舍嘛。
說不定哪天他就能自由切換了呢。
當然要驗證化形丹的種種問題不能再傻大膽的拿自己做試驗品了,反正已經確定丹|藥無毒吃不死妖,那就該那些干吃飯不干活兒的小弟們發(fā)光發(fā)熱了。
從空間里掏出一個玉色的瓷瓶,倒出幾粒金光內斂的幻形丹看一眼,杜陵臉上露出有點肉疼的表情。
哎這第一爐品相成色都好,當然材料用的也好還真有點舍不得,而且自己都不見得夠用,要不重新買點藥材再煉一次?
琢磨了一會兒,杜陵又覺得這么摳摳搜搜挺沒意思,將藥瓶重新收好,命令自己別再浪費時間,趕快正視另一個重要的問題。
——怎么處理和蕭離的關系。
這個杜陵是真有點頭疼,不管嘴上怎么開玩笑,他其實很明白為了借用靈氣親了鸚鵡嘴也好,還是被腦子給酒精搞蹦的自己磨出了反應也好,蕭離本人都不是那個意思。
那傻蛋外表再高冷骨子里也是個再純不過的山溝少年,估計連男人和男人怎么那啥啥都不懂。
……杜陵回憶起當時神仙臉那難得的驚慌失措羞窘難當、冰雪消融緋如春桃的面孔,和最后一言不發(fā)落荒而逃的可笑背影,不由失笑。
他當然知道蕭離完全是無意識的。
但是也能感覺到,對方大概是對自己抱有最基本好感的,可惜這種好感太過模糊,讓杜陵無法確定究竟指向自己的本質,還是一只可以緩解對方空寂的溫暖寵物。
而更進一步的可怕明悟是,他自己卻貨真價實的陷了進去。
做鳥時就有點想要借著正經“雙|修”這個起|點順勢而為來點不正經的,至少要把蕭離這么能放心交托后背的對象牢牢抓住,但也是恢復人身順便也恢復了真實的七情六欲之后,杜陵才明確意識到自己彎都沒救了:不管是親吻也好還是發(fā)現(xiàn)對方那個起反應也罷,都并不覺得惡心,甚至還有那么一丁點點拖了純情男神下水的淡淡得意。
這可就有點糟糕了。
雖然他一直都覺得蕭離長得好人也好,性格正派又溫柔體貼,還具有復古風告白小天使屬性,和他摯友好兄弟一生一起走再好不過,但真要和對方談戀愛?
先不說筆直筆直的天帝陛下會不會和自己一樣是個無意識深柜,就說愛情這玩意本身給人感覺就不靠譜啊……比如現(xiàn)在吧,有立場不明的天庭、高深莫測的天道還有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末世,全世界那么多惡意隨時準備著糊人一臉,自己卻繞來繞去總在糾結感情問題。
杜陵扶住額頭,感覺自己真的非常需要靜靜。
這個時候房門外面?zhèn)鱽韼茁暘q猶豫豫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