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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泠舟挑了挑眉,幽幽道:“你想看?這可是馬車上。”
崔寄夢無辜看他:“我說的是琴譜啊,表兄以為是什么?”
意識到被她套住了,謝泠舟別過臉,淡然望向別處,嘴角卻噙著縱容的笑,謙和道:“怪我,我六根不凈。”
崔寄夢得逞了,大為舒心,正得意著,卻一下被他拉到對面,溫熱的氣息拂過耳際。
“路還很長,做點什么好呢?”
這可是在馬車上,外頭街市上人來車往,一層車壁只能起掩耳盜鈴的作用,且上次她是喝了酒,這次可沒有,崔寄夢輕輕推搡著他:“別亂來啊……”
那人輕笑一聲,慢條斯理道:“我只想同表妹說些正經(jīng)事,如何就亂來了?想來六根不凈的,并非我一人。”
崔寄夢舒了一口氣:“什么正事?”
謝泠舟低頭小聲說了兩句,她倏地睜大了眼:“當真?”
他點頭:“我騙過你?”
有了這句準話,一路上,崔寄夢都坐不住,馬車很快到了地方,她甚至不等謝泠舟攙扶,自個跳下了馬車,提著裙擺往琴館里跑,一直跑上樓。
推開琴室的門,見到來人,縱使謝泠舟先前知會過她,崔寄夢還是不敢置信:“哥哥,你當真在這里?”
琴室內(nèi),阿辭正和趙疏說著話,聞言雙雙回過頭,二人眼圈皆是微紅,看樣子是舊識重逢。
阿辭已從趙疏口中得知與崔寄夢的淵源,見崔寄夢詫異的目光在她和趙疏之間打轉(zhuǎn),解釋道:“趙大哥是我失散多年的親舊,沒想到他竟教阿夢學過琴。”
崔寄夢亦是被這因緣際會諸多巧合驚住了,想起謝泠舟與師父也是舊識,轉(zhuǎn)身問他:“表兄同師父也是舊識,那和我義兄,從前認識么?”
謝泠舟頷首:認識,不過我和姜公子的關(guān)系,不比你和她更熟絡(luò)。
她從他的話里猜出他不知道阿辭是女子的事,但為穩(wěn)妥起見,還是朝阿辭使了個眼色,阿辭領(lǐng)悟了她的暗示,想起謝泠舟囑咐,搖了搖頭。
趙疏在旁看著崔寄夢和謝泠舟并肩而立,數(shù)月前,這二人之間還是暗流涌動,如今已有了一股無言的默契。
他看了眼阿辭,見她不以為然,亦釋然一笑。多年后還能齊聚一堂,已是難得,趙疏恍然道:“沒想到我們還能再碰面,只可惜阿照不在。”
謝泠舟和阿辭皆沉默了,崔寄夢聽到她聽不懂的人名,一時云里霧里,謝泠舟絲毫不避著趙疏和阿辭,揉了揉她頭頂,解釋道:“是一位故友。”
幾人交談了會,見她無所適從,阿辭又將話題引回她身上:“多虧阿夢,否則我們只怕不會這么順利重逢。”
崔寄夢赧然笑了笑,有諸多問題想問,不知從何問起,更覺得問太多會冒犯,只安靜在旁聽著。
后來他們開始大表兄查的那些東西,雖不避著崔寄夢,但她自覺她若在側(cè),他們無法毫無顧忌地談話,尋了個買胭脂水粉的由頭出來逛逛。
謝泠舟本想留她,但思及有些事若她過早知道了,只怕會猜出他和阿辭的淵源,還是塵埃落定再說。
便溫聲道:我們聊兩句,很快就好,你帶上蘭香。
崔寄夢下了樓,在蘭香陪同下往脂粉鋪子去,忽見前邊酒樓里正走出一個鴉青色的身影。
那人通身的貴氣,負著手神色冷峻,當是心情不佳。
她暗道不妙,趁來人未曾留意,轉(zhuǎn)身就想走,可是來不及了——
“崔鄉(xiāng)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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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空落
◎莫非他們不共夢了?◎
青年發(fā)現(xiàn)了崔寄夢, 稍稍展顏。
優(yōu)哉游哉地負手踱步,繞到她面前來了:“崔鄉(xiāng)君怎一見著本宮就跑?”
自然是因為您不好惹……
崔寄夢心里哀嚎,面上含著笑, 畢恭畢敬地屈膝行禮:“見過殿下,方才未曾留意到殿下, 實在失禮。”
二皇子輕哼一聲, 不拆穿她:“鄉(xiāng)君獨自一人出來?正巧, 本宮剛好忙完, 一道走走吧。”
崔寄夢牢記大表兄叫她離二皇子遠點的囑咐, 面露為難:“民女得在此等人,只怕要掃了殿下的興。”
“是么。”二皇子點點頭,微微上揚的語氣擺明了他不信, “正好本宮無事,不妨陪鄉(xiāng)君一起等吧。”
這位二皇子雖平易近人,卻總讓她覺得有無形的壓迫感, 好像隨時打算吞掉獵物的狼環(huán)伺身側(cè), 崔寄夢想回琴館, 又怕他當真跟了去,雖不知道表兄和阿辭他們在商議什么事, 但大概涉及了朝堂, 二皇子若去了只怕不妥。
只好杵在酒樓跟前,等表兄談完來找她, 可她險些忘了, 如今是冬日。
二皇子看著她因受冷而微紅的鼻尖, 笑道:“什么人如此重要, 需要鄉(xiāng)君冒著天寒地凍在外頭等著?”
崔寄夢也正好回過神來, 訕道:“民女正想著要找處地方等著呢, 只是民女一貫粗鄙,去慣了小館子,殿下金尊玉貴,只怕會委屈您……”
二皇子大度地一擺手:“不會,本宮也時常去,正巧,方才光顧著談事情還未用膳,不若隨鄉(xiāng)君一道去。”
實在說不過他,崔寄夢只好領(lǐng)著他來到先前帶采月摘星來過的小館子,在角落里落了座。
小二見是兩位儀容不凡的貴客,蝦著腰迎了上來:“貴人要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