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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疏沒料到是關于崔寄夢的,低下頭笑了笑,“這是當然,她是您的徒孫,我自然要為她著想,其實今日她來找我,是為了您?!?
“為我?”謝泠舟倏然掀起長睫。
趙疏自他眼底窺見一絲無措,了然一笑,“她說您對她有恩,想送您一把琴,便來求我替她斫琴?!?
謝泠舟置于琴上的手動了動,擾亂琴弦,琴音如漣漪散開。
一個時辰后。
與趙疏敘完事,謝泠舟立于琴館前,不斷回想方才趙疏說的話。
崔寄夢打算給他送琴。
并且很心急。
思緒往后游走,到昨夜夢里,謝泠舟低頭看了看自己前襟,今日他穿鴉青色,的確是受夢里影響。
巧的是,方才見面時,崔寄夢的目光亦落在他前襟。
她在慌亂。
伸手觸摸頸側的動作也很心虛。
除去幼時幾年,謝泠舟鮮少做夢,但自從救起崔寄夢,便頻頻為夢所擾,此前那個荒謬的猜測再度浮上水面。
從最初的“別叫”,到佛堂,再到她今日怪異的舉動。若說共夢一事離奇,難道這一連串的巧合就不離奇?
他依舊不信鬼神,卻開始想審慎看待那些常理無法解釋的怪事。
抑或說,他渴望這怪事的存在。
謝泠舟不愿細思,只有一個念頭,要確認是否只有他做了這些夢。
若是,就戒掉。
可若不是呢?若崔寄夢當真和他做一樣的夢,在夢里抵死糾纏過。
他要如何?
一個荒唐念頭一閃而逝,謝泠舟還未來得及捕捉,崔寄夢回來了。
遠遠的,崔寄夢就看到了他。
沒想到早先謝泠舟說等她,是真的在等,而不僅僅是為了嚇唬,好讓她乖乖聽話按時回府。
他居然真的在操心,她不敢置信,總覺得這不是她認識的大表兄。
她不敢置信,“大表兄?”
謝泠舟淡淡看著前方,不知在思索什么,雖并未轉身看她,卻準確地從她試探的語氣里捕捉到那些詫異。
他話里帶了些無奈:“是我?!?
長公主慢悠悠上前,把人輕輕推到他跟前,“喏,人母親可是給你還回來了,快領著她回家吧,省得謝太傅知道了要說本宮帶壞你們謝家的人?!?
“今日多謝殿下招待,我先回去了?!贝藜膲羯鷿氐绖e。
馬車前,采月正等著她,見她和謝泠舟一道過來,知道這位大公子幫了主子的事,對他十足的恭敬。
待她上前要扶崔寄夢上馬車時,大公子已先她一步。
采月印象里他們不熟啊。
但兩人都很自然,謝泠舟從容自若,崔寄夢乖順溫柔,好似一位兄長扶掌上明珠的妹妹上車。
馬車上,崔寄夢怔怔看著方才被謝泠舟扶過的手心,大表兄是守禮君子,扶她時隔著一層帕子。
但一層帕子只能擋住旁人的遐想,阻隔不了彼此掌心傳來的溫度。
和夢里溫熱有力的大掌不同,大表兄不僅性情冷,手也帶著涼意。
可崔寄夢卻覺腰間和腿處在發燙,她怎么又往歪處想去?
掀開窗簾想透口氣,順著踢踏的馬蹄往上,崔寄夢看到了謝泠舟,他騎著馬目不斜視,未曾留意她。
崔寄夢微嘆,清冷的人做什么都超凡脫俗、遺世獨立。
她打小羨慕這樣的氣度,從容澹泊又胸有城府,一直想做個聰慧的清冷佳人,無奈性情太乖順服帖,怎么裝都缺了些氣勢,只能放棄。
此刻心生艷羨,多看了兩眼。
謝泠舟終究澹然不下去了。
她方才當和母親去了茶館,那是京中貴人消遣之地,里不乏姿色出眾的樂伶和奉茶侍者,男女皆有。
平日多看他一眼都不敢人人,現下竟明目張膽打量他,是受了母親影響,把他同那些侍者的姿色作比?
謝泠舟倏然側首,定定看向她。
這一眼讓崔寄夢措手不及,她是出于欣賞之意,多看了會,不防表兄突然望過來,眼神警告她不可放肆。
她猛地拉上簾,一顆心狂跳,隨即又覺得自己無禮在先,不虛心認錯還逃避屬實不妥,再次掀開簾子。
大表兄竟還望著這邊,眸中似隱著笑意,頗有些興致盎然。
崔寄夢帶著誠懇的歉意,訕訕欠身,朝他頷首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