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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母合上盒蓋,和悅地遞回給布羅鐸:“小羅,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我不能收。你們賺錢也很辛苦,不要買這么貴重的東西啊。”
皇帝陛下聞言眼前一黑,手腳冰涼。慘了慘了慘了,還是被認為亂花錢了!
嚶嚶嚶怎么辦!宮廷教師們教過他如何應對外星敵人,可是沒教過他怎么應對外星岳母啊!qaq
沒等他作出反應,蘇枋伸手過來,擋回了那只盒子:“媽,你一定要收下。貴倒是不貴,可你不知道他為了這個費了多少心。”
蘇母便沒再推讓。蘇枋從不是個貪財占便宜的人,也不會大手大腳。既然他說收下才合適,那么應該是有道理的。
蘇父隨口問道:“父母都還好嗎?”
“啊……那個……”布羅鐸窘迫地推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鏡,“嗯,他們很好。”
忍不住回想了一下,他離開之前的皇宮里——
眾大臣:太上皇陛下,皇帝陛下今日外出,能請您稍微主持一下政務嗎?
太上皇:……┖(○﹃○)┚(←依然沒有從“虺蜮之牙”的驚嚇中清醒過來)
皇太后:吃飯。
太上皇:噢噢噢噢噢!~~~~(/^^)/
眾侍從:太上皇陛下,今日天氣大好,要不要外出散心?
太上皇:……┖(○﹃○)┚
皇太后:上床。
太上皇:噢噢噢噢噢!~~~~(/^^)/
眾人:太上皇陛下,求您別鬧好嗎……
一念及此,布羅鐸額角的青筋不由自主微微蹦了蹦。
蘇枋又適時出言代答:“他們人很好,我見過的。”
“哦?你已經見過了啊。”蘇父與蘇母意味深長地交換了一下眼神。這樣處處用心回護,這小子,看來是真被對方吃定了。
接下去的話題非常貼心地離開了布羅鐸,只閑扯一些輕松的家長里短。
最艱苦的部分過去,布羅鐸的神經慢慢放松了。低眸悄然四顧,暖色調的壁紙,檀木家具好聞的清香,圍桌環坐的一家人。
好溫暖。這就是家的感覺嗎?
柔和的燈影中,布羅鐸的心也一點一點柔軟。門廊前曾經擊中他的那種感情,又在此時無聲回歸心底——
這座暖暖的小樓,從此以后,也是他的家啦~\(///▽///)\
正當皇帝陛下的小靈魂暗自開始跳舞的時候,蘇父的一句話,突然把他打入了冰寒的深淵——
“改天約你的父母跟我們一起吃頓便飯吧。”
普通人聽了這話,會欣喜若狂。其實“改天如何如何”之類的多半是套語,不見得很快就會實現,說話者主要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婉轉地表達:“我們認可了你”。
可這些內容布羅鐸不懂,以為就是表面上的意思,蘇父蘇母想見見他的家長。
小靈魂一下子停止了跳舞,委頓地淚流滿面。
啊啊,那么一對家長,叫他如何拿得出手啊!
“呃……”皇帝陛下的身子塌了半截,一邊猶豫著是否應該當場答應下來,一邊開始認真思考花錢雇人扮演自己家長的可行性。
蘇枋的手悄悄伸過來,在他后腰處拍了一下。
布羅鐸不由得坐直了腰身,只聽蘇枋無比輕松地說:“好啊,這件事就交給我們來張羅吧。”
……欸?@w@
這樣立即答應下來沒問題嗎?
布羅鐸心里敲著小鼓疑惑著。攬在他后腰上的那只手又悄悄移過來,用力握住了他垂在桌下的手。
他咚咚亂跳的心隨即便安定了下來。
嗯,只要老公說行,那就一定行!=w=☆
.
蘇家別墅離市區遠,夜間行車不安全。在蘇父蘇母的默許之下,布羅鐸留宿了。
月色皎然,兩個人手牽手,去庭院里漫步。
蘇枋為布羅鐸介紹這個小區內的景點:“那邊是個觀賞園林,有很漂亮的小橋流水。那邊是人工湖,湖心島上棲息了很多鳥。白天湖上有畫舫和觀光船,還有仿古的茶社點心鋪,明天我帶你去看。”
布羅鐸聽著聽著,心緒卻漸漸轉到了兩人交扣著的十指上。吃飯過程中,蘇枋也時不時偷偷握住他的手,他因此沒有亂了陣腳。
“嗯……我今天,表現得還行嗎?”布羅鐸推推眼鏡,聲如蚊鳴。
“那還用說?”蘇枋甩給他一個“有你老公在還會有錯么”的眼神,給他解釋了蘇父那個邀約的含義。
“原來是這樣的嗎?”布羅鐸喜不自勝,“那就是說,我已經被爸爸媽媽接受啦?”
“可以這么說。”蘇枋點頭。至于布羅鐸的父父和萌湯國的事情,以后再說。
“咿呦咿呦咿呦~~~~←(///▽///)→”布羅鐸張開雙臂,對著臨水低懸的圓月,舒展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蘇枋微笑著看。相處得久了,他仿佛擁有了一種特殊能力,可以透過布羅鐸正常形態的身體看到他萌化的模樣。
庭院里用不著再裝斯文儒雅,布羅鐸想把那副礙事的平光眼鏡摘掉。
“稍等一下。”蘇枋按住他的手,側了頭端詳他,“你現在的樣子很好看,我想多看一會兒。”
他不是在打趣他。現在的布羅鐸,的確很好看。
布羅鐸雖然有著驚人的俊美,可是常言道,美人看了一千遍也會平淡。在一起的時間長了,蘇枋對他的容顏已經習慣,沒有了初見時那般驚艷的感覺。
可是今晚的布羅鐸與往常有所不同。不僅僅是由于興奮而緋紅的臉頰,不僅僅是比平時更加深邃的晶瞳,也不僅僅是被黑發映襯得愈顯剔透的皙頸。
這種獨特的美感,來自于一種由認真而生的疏離: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痕的西服,漿洗得硬|挺瑩白的襯衫,連袖扣也系得一絲不茍。那副無框眼鏡,亦使得他的面容看上去略有幾分陌生,卻也正因為這幾分陌生而更添了俊秀。
而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一個目的,一個對皇帝來說或許過于微小的目的。
此時此刻,他不是皇帝,沒有武力也不懂魔法,而只是一個懷著不安與憧憬的甜蜜戀人,是第一次相約見面時那個手足無措的羞澀青年。
“現在的你,有點像是換了一個人呢。”蘇枋輕聲嘆息。
皇帝陛下機敏地透過現象看本質:“你是在說,你看煩了我平時的樣子咩?=w=”
“誒呀,原來戴眼鏡真的能提高智商。”蘇枋笑瞇瞇彎了眼睛,手指挑起布羅鐸的下頷:“來,本皇夫賞你一個聰明之吻。”
“別在這里,會被爸爸媽媽看到的啦。”布羅鐸推開他,擔心地瞟了瞟餐廳的窗戶。
蘇枋趁勢抱住了他,箍緊他的雙臂,把他按在身后的燈柱上:“怕什么,只不過一個吻而已。看到就看到咯,反正你在他們心目中已經晚節不保了。”他今晚的心情實在太好,忍不住就想做一些稍微出格的事。一面說著一面低下頭,扯開布羅鐸襯衫上系得無比周正的領帶,俯唇吻住了他的頸側。
溫熱的氣息柔柔拂過頸部,布羅鐸一顫。
要說他身上哪個部位最為委屈,那大概就要數可憐的脖子君了,因為它很少得到被蘇枋愛|撫和親吻的機會。
平日里,蘇枋一吻他,他就萌化得圓不溜丟,沒有脖子了。而在原始湯里的時候嘛……誰還會關注脖子以上的事情。
微微的酥|癢令布羅鐸情不自禁揚起下頷,繃緊了修長的頸。他的視線因此而上揚,落在了二樓正對庭院的一扇落地窗上。
忽然他僵滯了身體,低低喚道:“老公。”
聲音低沉不清,然而其中那一絲緊繃的干澀,還是被蘇枋捕捉到了。
蘇枋感覺不對,從他身上抬頭,只見他的目光越過自己的肩,直直投向二樓。那里是蘇枋的臥室。
循著方向看去,一瞬間,蘇枋的身體不由得也是一僵:在那扇落地窗前,緊臨玻璃,竟赫然佇立著一道模模糊糊的黑色人影!
蘇父蘇母還在餐廳里看電視,家政阿姨在廚房清潔晚餐的餐具,這個時刻的二樓根本不該有人。而且,誰又會不開燈站在黑漆漆的房間里?
微微一怔之后凝神再看過去,那扇窗內一團漆黑,空無一物。
一般人可能會以“眼花了”自我安慰,但布羅鐸可不會。劈手拂落鼻梁上的眼鏡,俊挺身形凌空一掠,便已悄無聲息飄然落在窗沿。敏捷輕盈,有如一只在樓閣之間縱躥橫躍的貓。
這個角落遮蔽在一彎半月形的平臺后面,未被地坪打上來的射燈光照亮。布羅鐸隱匿于陰影中,以半蹲的姿態側身緊貼外壁,斜睨向玻璃內探視。
站在樓底的蘇枋想沖上二樓去看個究竟,但馬上便轉念放棄了這個打算。現在這種狀況下,無論那個人形黑影究竟是入室的竊賊,抑或是某種詭異的存在,交給布羅鐸來對付都更為妥當。
觀察了片刻,布羅鐸悄然移步,推一推窗框。玻璃窗是由室內的月牙鎖關閉著的,外面打不開。
蘇枋訝然看見,布羅鐸那雙現在變成了黑色的眼睛里,又驟然涌動起了璨紫的晶光。豎起手掌,一團冰藍的魔焰在掌心無聲綻放,靜靜流轉著微芒。
這讓蘇枋心頭一凜。以布羅鐸的身手,別說一兩個蟊賊,就算有百十個悍匪,對他來說也不過是動動小指頭的事。他甚至可以從房間正門大大方方地進屋,里面的人根本沒有跑路的可能性。
可他現在這個反應卻表明,屋子里的那個東西不是人,至少不是普通的人。
冰藍魔焰愈綻愈盛,倏然明光大熾,宛如轉瞬而逝的奪目閃電,在一剎那照亮了室內的黑暗。
布羅鐸的視線迅速下移,凝固在窗邊的某一點。
蘇枋愕然。就在那扇窗的后面,他看見了布羅鐸正在注視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