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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第一次合體被如期中止,但畢竟是進行了。蘇枋與“欲念之魂”彼此交換了一部分靈魂,盡管微量,卻也是一場真正的交易。
與凈化歹念一樣,要凈化欲念,也唯有“遺忘”這一個途徑。
他回抱一下蘇枋:“老公再見?!?
嘀聲一向,倒數計時歸零。雪青色的光芒驟然大熾,又瞬息黯淡。蘇枋的身影消失不見了。
大雨漸漸止歇。放晴的天空紅云散盡,山林里溪澗淙淙,淡靄微嵐。
地下皇城內的湯圓們蜂擁而出,舉起手臂在陽光下歡呼。經歷了紅云與血雨,終于迎來了晴空。
被大雨打落的零散花葉順著水渠漂流而下。一只小湯圓伸出胖嘟嘟的手撿起,驚喜叫出:“粑粑!我能摸到食材啦!”
另有一些人嘗試了一下,頓時歡欣若狂:“真的吔!可以碰到食材啦!詛咒解除啦!”
“噢噢噢噢噢!”眾湯圓滾滾涌回地下城,“開鍋做飯嘍~~!(/*^^)/~~(/*^^)/~~(/*^^)/”
§§§
靈魂撕裂的一霎,裴茗疼得昏厥過去。蝕骨裂心一般的劇痛,令他以為自己必定會就此死去。
不知過了多久再度睜開眼睛時,他看到了生平最詭異的狀況——他居然看到了另一個自己,而且是萌形態。
“這是怎么回事?!”裴茗驚呼。
“啊,你醒了?!绷硪粋€“裴茗”跑了過來,“你不認得我了么?我是‘欲念之魂’呀!托你的福,我現在有了真正的身體?!?
“這是什么意思??”裴茗混沌的腦筋突突亂跳。
“就是說,你的身體的一部分變成了我的身體呀?!蹦莻€裴茗踮起腳尖轉了個圈,“因為一個身體不夠分成兩份,所以我們兩個都只能是萌形態。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胡說!”裴茗咆哮,“怎么可能有這種事?!”
“是蘇破天做到的?!绷硪粋€裴茗閃著星星眼,“他的身體里融合了我的前任‘虺蜮之牙’的力量,又閉關修煉了一千年。所以,現在的他是神和魔的共同體?!炖?,真的好蘇!”
“…………”看著另一個自己一臉嬌羞,裴茗一陣惡寒。
“啊,順便再告訴你一件事?!绷硪粋€裴茗張開手臂,“這里是我們的雙人牢房。我們被永久監|禁在這里了?!?
“永……永久監|禁?!”裴茗驚得一個倒仰。
“不必擔心,”另一個他拍著他,“你吸收了一部分我的力量,所以現在也是不老不死的。我們就做一對永遠的好獄友吧~”
“…………”裴茗眼前一黑,又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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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湯國的法官調查了裴茗的身世,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便離異了,兩人都早已另組家庭,對他毫不關心。
盡管如此,出于人道主義考量,萌湯國給裴父裴母各自匯去了一筆不菲的錢款,作為精神補償。這兩人收到錢便萬事滿足,對個中緣由根本不加過問。
一段時間后,裴茗適應了被監|禁的生活。其實除了在網絡上只能潛水不能發帖這一點而外,與宅男生活并無太大不同。
總的來說,他接受了現狀。
只有一件事是無法忍耐的:因為他有喜歡虐待萌物的斑斑劣跡,法官決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每天都會有很多湯圓跑來參觀他,排成一隊,挨個扯他的大臉。
扯臉倒不算什么,可是裴茗受到的傷害是精神上的——曾經以虐萌物為樂的人,如今不但自己變成萌態,還被萌物們虐,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啊有沒有??!生不如死啊有沒有??!是可忍孰不可忍啊有沒有!!
但他很快發現,比起另一件事來,是可忍,非常可忍。
那一天,好容易熬完了扯臉酷刑時間,裴茗身心疲憊、傷痕累累回到牢房,看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欲念之魂”蹺著腳躺在床上看文。周圍碼著高高的紙巾盒子,像一堵紙盒城墻。它不時從里面抽出一張來,搌搌眼淚、擤擤鼻涕:“嚶嚶嚶真想給這個作者寄刀片?。「逻@么慢就不去說他了,好好一篇萌文,非要寫虐的情節!”
“…………”裴茗憤憤然踢了盒子一腳,“我說,你沒事買這么多紙巾干什么?用都用不完。錢多得沒地方花了?”
“欲念之魂”的眼睛從光屏上移過來,不慌不忙道:“解決各種需求哇。”
“喔,除了抹眼淚擦鼻涕之外,你還有別的需求?”裴茗沒好氣地惡聲相譏。
“當然有哇,魂也有魂的生活態度。再說,我現在是個實體了?!彼f著從床上跳了下來,松松褲腰帶,眼睛變得水盈盈的。
“你……你想干什么?”裴茗后脊一涼,本能地后退一步。
“欲念之魂”臉上浮現出兩朵一如既往的大紅斑:“人家……人家這些年里看了那么多的第八字母君,一直都好想試試看哦……”
它忸怩地絞著雙手,“雖然最初我們相處得不算很愉快,但現在我們一起經歷了這么多的事,你還把身體分了一半給我……所以我覺得,嗯,我其實還是挺喜歡你的……”
裴茗寒毛倒豎,滾到牢房的大鐵門前,手抓欄桿向外狂呼:“救命啊啊啊——!!‘欲念之魂’要縱欲了啊啊啊——?。∵@事有人管嗎!!”
“啊啊,有人管的有人管的!”一只穿著警衛制服的團子嘚嘚嘚跑過來,啪啪啪拍胸脯:“你放心好了,我們萌湯國是非常人性化的!請稍候片刻,馬上就為您解決煩惱!”他跑開了。
裴茗滿懷希望地等待了幾秒鐘,只見牢房內的地板向兩側打開,一個又白又大又光滑的瓷玩意兒從下方升了起來。
裴茗瞪著那個玩意兒發愣的工夫,剛才的那名警衛又跑了回來:
“\(^^)\~~~看!超奢侈的波浪按摩式三角大浴缸!里面的原始湯溫度也已經調節好啦,無菇模式,不必有后顧之憂。”
他彬彬有禮鞠了一躬,仿佛高級酒店的工作人員,“現在,請享受這個夜晚吧~”
“…………”裴茗天旋地轉。
§§§
首都星上,正在重建中的米奈斯特拉皇城井然而繁忙。湯國人萌歸萌,做起事來認真而高效,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恢復了正常的生活。
帝國第一醫療部的大樓內,蘿卜湯在病床上清醒過來,眨巴眨巴眼睛四下張望。
白色天花板和墻壁朦朦朧朧,還有叫不出名字的金屬儀器,五顏六色的數據和圖形閃閃爍爍。主治醫生背著手站在床邊,正在看那些數據。
對了,他剛剛接受了基因矯正治療。之前主治醫生信誓旦旦地保證說,這是小毛病,很好解決,比修補一顆牙齒麻煩不了多少。
這么說……自己現在已經可以變回正常形態了咩?
蘿卜湯猛然一震,一把掀開被子,低頭檢視自己的身體。
圓圓四肢,圓圓的身體。一切都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改變。
“……”蘿卜湯頓時變成了灰灰的一團。一言不發爬下床,后退兩步,然后全速助跑沖向金屬墻壁。
“欸吔?”主治醫生反應極快,揚起脖子大喊:“快來人吶——!這里有個病人想要一頭撞死呀!”
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護士們從四面八方一擁而上,七手八腳把蘿卜湯牢牢按倒在地。
“放開我!我不要活了!”蘿卜湯亂蹬著小短腿,“連首都星的醫療部都沒治好我,我這輩子都只能萌萌地度過了!士可殺,不可萌!不正常,毋寧死!”
醫生擦了擦頭上的汗,訓斥道:“你這個病人是怎么回事,怎么這么性急!誰告訴你沒治好,不要自己隨便腦補好嗎!”
“???”蘿卜湯停止了掙扎,“您的意思是,我已經被治好了嗎?”他悲憤地舉起圓圓短短的胳臂,“那、那我現在為什么還是這個該死的萌樣?!”
“因為你現在情緒很激動??!”醫生滿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我們湯國人一激動就會萌化嘛,你果然不會變形太久了,連這個都忘了!”
一個護士捧來一只冒著熱氣的湯碗,“喏,這是復原湯,喝下去看看吧。”
“……”蘿卜湯盯著自己的手怔了一怔,接過湯碗,一口氣咕嘟咕嘟盡數吞下。
腦中起了一陣奇妙而愜意的眩暈感,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好似成了一個被拉抻的面團。
把手舉在眼前,雙眸悄悄睜開一線,狹窄的視野中央是修長的十指,不復是從前那短短肥肥的萌樣。
蘿卜湯一下子睜大眼睛,發現自己的視角被拉高了。以前除了看到與自己一般高的團子們,就只能看到無數令他艷羨不已的大長腿。然而現在他卻居高臨下,俯視著地上那一群身穿白大褂、神色喜孜孜的矮圓萌物。
“我……”蘿卜湯張口結舌,“我正常了?”
“來來來!”主治醫生推著他的腿,把他帶到一處全身鏡前,“看看自己正常形態的樣子,喜不喜歡?”
蘿卜湯半是期待半是抗拒,游移不定看向鏡子,卻在瞥見自己形貌的瞬間詫然呆怔。
鏡中的美青年有著頎長的身材,璀璨藍瞳如冰山環繞之下最澄澈的湖。雖然穿著病號服,也不掩絕色俊顏。每一個看到他的人都會相信,他之所以長久以來只能以萌態示人,必是因為過分漂亮而觸怒了嫉妒之神。
呆立半晌,蘿卜湯喜極而泣,喃喃自語:“原來……那個《丑小蘿卜》的故事,是真的!”
小時候,每當他因不能正常化而被村中孩子捉弄,長老們就會給他講一個《丑小蘿卜》的勵志故事:
從前,村頭的田里有一顆長得很丑很小的蘿卜。因為太丑太小,誰都看不上它,也沒人愿意把它采摘回家。丑小蘿卜難過得要命,自卑得要命,卯足了力氣努力生長。直到有一天它突然發現,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長得又白又大,晶瑩飽滿,漂亮得無以復加!原來,它不是丑小蘿卜,而是一顆舉世罕有的珍貴大人參!再也沒有人輕視它了,每一個看到它的人都為之深深驚嘆折服!大家馬上把這顆漂亮的大人參扛進廚房,切成七八十塊燉了湯,全村人喝了整整一個星期才喝完。
“……”醫生和護士默默無言。貴村的童話故事好兇殘。
“蘿卜湯?”病房門倏地拉開,一個長卷發的女孩子側身探視,“你已經醒了?”
“莫愁?”蘿卜湯的心一縮,被狂喜攫住,以嶄新的視角細細打量她。她過去看起來無比高大威猛(……)、現在卻顯得嬌小纖弱。
“我、我有東西送你!”蘿卜湯慌慌張張在病號服的口袋里摸索,掏出一朵紅紙疊成的玫瑰。還沒等遞出,自己先皺了眉:萌化狀態下看來很大很好看的玫瑰,現在看來像個粗劣的玩具,還在衣服里揉得皺巴巴的。
這……根本送不出手啊!
“這是給我的嗎?”莫愁大方地接在手里,“你的心意,我接受啦?!彼J真地考慮過了??缬钪娴膽賽垡矝]什么不可以,蘇枋不是就做到了嘛。抱一只這么漂亮的萌物回家養,何樂不為。
“我……我……”蘿卜湯一句話也接不上,更加緊張地在身上摸索。
醫生和護士們眼巴巴地期待他掏出一枚戒指之類的東西來個浪漫求婚,卻見他一揚手,摸出一副巴掌大的小彈弓。
“我,蘿卜湯,在此起誓:從今往后,我必待你如生命,以我全部的力量保護你、使你遠離一切危險、憂愁與困厄。”
念完了村里世代相傳的結婚誓詞,蘿卜湯驕傲地舉起小彈弓,加了一句:“如果有人敢欺負你,我、我就躲在樹后面,用彈弓打他!(≥︶≤)/”
“……”莫愁把醫生扯到一邊,“醫生,有沒有提高智力的手術?我覺得他的身體雖然正常了,可是智力水平好像還停留在萌化狀態。”
醫生:“……”
§§§
蘿卜湯終成眷屬的同時,另一邊的皇帝陛下卻并不輕松。
皇家會議室里,十二位智者組成的審理團正在開會。旁聽席上人山人海,布羅鐸悄然坐在最后一排不起眼的角落里。
幾個月前——
在蘇枋的一再堅持下,布羅鐸與他訂立了懲罰契約。
儀式臨近結尾時,布羅鐸眸光淡然,環視座下的十二位公證人。
“你們十二位,是帝國最具名望也最正直的智者。我想在諸位的見證之下,對皇后的意愿做一個小小的修改?!?
瞞著蘇枋,布羅鐸在“懲罰符文”中偷偷附加了一個補救措施。當符文被觸發之后,蘇枋會被清除記憶、送回地球。但布羅鐸的吻可以令符文失效,就像一個“撤銷上一步操作”的按鈕,恢復蘇枋的記憶。
不過,皇帝是否有權這樣做,需要由十二位公證人組成的陪審團做出裁決。
“所以……我和我的皇后未來的命運,就交給各位了。”布羅鐸深深躬身,“到了那個時候,請你們慎重地考慮他全部的作為,給出公允的判斷?!?
十二位智者聞言,面面相覷一番,嘁嘁喳喳議論。
未幾,位居上首的學者起身行禮:“陛下,我們接受您的提議。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就由我們作出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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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當初所約定的那樣,在蘇枋被送回地球的同一時刻,冰下皇城里的十二位智者齊聚一堂,完成皇帝交付的職責。
首席智者手把卷宗沉思良久,肅然說道:“皇后先是與‘欲念之魂’私自論交,然后又焚毀了皇城。這樣的罪愆,實在不可謂不深重啊。”
“是啊是啊?!逼溻诺氖晃恢钦呒娂婞c頭。
「陛下,不妙??!」旁聽的光腦一聽這個話頭不對,急得團團打轉,用頭一個勁拱布羅鐸,「聽首席智者的意思,是不打算原諒皇后了?嚶嚶嚶我家皇后不可能那么不可愛!陛下您要想想辦法?。aq」
“放心啦?!辈剂_鐸拍拍它,“我統治出來的帝國子民們是個什么尿性,我比誰都清楚呀。”
「什么意思?」光腦閃動著困惑的綠眼睛。
“你看著就好?!辈剂_鐸胸有成竹。
十二位智者討論了一番,彼此交換過意見。
“那么,現在開始進入投票表決環節吧。”首席智者繼續肅然說道,“投票之前,我再次提醒各位:我們代表的是全帝國的公民,所以請務必做到嚴謹公正。來,認為皇后無罪的,跟我一起舉手。└( ̄︿ ̄)┐”
“咿呦!”其馀十一只團子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即舉起雙手:“皇后無罪!(ㄚ*^^)ㄚ”
布羅鐸悄聲道:“你看你看,我就說吧。”
「……」光腦心曠神怡淚流滿面,「不得不說,雖然我已是三朝元老,但似乎仍未完全適應帝國的畫風啊?!?
首席智者站起,向皇帝報告裁決結果:“陛下,經過我們的高瞻遠矚和深思熟慮,認為皇后的做法從本質上來講是為了萌湯國。其行可恕,其情可宥。全票通過,皇后無罪,您可以重新把他接回來了?!?
旁聽席上的湯圓們也都歡騰起來,齊齊聳動著身子高喊:“接皇后!接皇后!”
布羅鐸施施然立起:“此事莫急。依朕看來,當下還應以皇城重建事業為重。”
首席智者微微一笑,向窗外一指:“陛下莫要再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了。您不是早早就把技術官召集在外面,只等著打開超時空通道了嗎?”
“竟有這等事!誰把朕的技術官們叫來的!”皇帝陛下面不改色大言不慚,“好吧,既然你們都如此急切,那朕也只得盛情難卻了?!彼纳碛八查g消失在了門外,只有風里飄來依稀的話音:“——來人!速速開門!速速開門!朕要去地球~~~去地球~~~”
☆☆☆
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蘇枋撫著額頭,有片刻出神。
“老大,身體還不舒服嗎?”秘書拿著一疊單子敲門進來,見狀關切問道。
“沒事?!碧K枋伸手,“報表拿來吧?!?
他的日子過得一如既往,只是身體莫名地虛弱了一陣子。到醫院也查不出原因,只得連休了幾天病假。
之后,一切正常。上班下班,忙忙碌碌泥沙俱下。然而有些東西在腦中蠢蠢萌動,像要破木而出的蘗芽,無法想起,又不會忘記。
——到底是什么呢?
蘇枋困惑不已。他的記憶就仿佛在跟他玩打地鼠,總有某個念頭倏地冒出頭來,不等他看清楚,便又縮了回去。
秘書走近辦公桌,懸在褲袋外面的手機掛墜晃晃悠悠,金發紫眸的小人兒瞪著圓眼睛微微笑。
蘇枋只覺得這形象異常眼熟,忍不住問:“那是什么?”
秘書低頭看看,“哦,布羅鐸娃娃嘛。怎么,老大你不知道嗎?”
蘇枋遲疑著回想,無奈地搖頭:“沒見過。”
一天平淡過去,晚間下班回家,在家門口接到號碼不明的奇怪來電。
“請問是蘇枋先生嗎?”彼端是一個萌萌的聲音,“這里是星球快遞公司,有您的一個包裹,已經放在您家里了,請您注意查收?!?
對方啪地掛斷了。蘇枋對著手機直皺眉,這惡作劇也未免太沒水平了。
這種奇怪的電話,自然是置之不理,蘇枋徑直掏出鑰匙開門。哪知竟然真有一只長方形的大箱子靜靜躺在客廳的地板上,裝飾著玫瑰和緞帶,還畫滿了粉紅粉紅的心形圖案。
明明是來路詭異的東西,蘇枋卻鬼使神差地打開了它。箱內鋪滿厚厚的彩屑,上面臥著一只身穿周正軍服的小粉團,閉目蜷身而睡,長發如黃金熠耀。
這不是那個布羅鐸娃娃嗎?
箱子上沒有任何寄件人地址,也沒有只字附言。蘇枋遲疑著,不知該拿這個可疑的小東西怎么辦。
大概是等了許久也未得到對方期待中的反應,團子的小臉不高興地皺了起來:“……=w=”
兩條圓圓的手臂倏地伸出,勾住了蘇枋的脖子。
蘇枋尚未及反應,只覺嘴唇上“吧唧”一熱,被對方烙下一個吻。
“想起來了嗎?”布羅鐸松開他,滿眼期待。
“……”蘇枋沉默片刻,做了兩個深呼吸,退到墻邊掏出手機撥號:“喂,120嗎?我出現了很嚴重的幻覺,請快點來搶救我,地址是xxxx?!?
“哇??!”布羅鐸急得騰地躥起,“不是那樣的啊!”
不應該是這樣的。被吻過之后,蘇枋應該會恢復全部的記憶才對。難道哪個環節出了差錯,魔法失效了?
一時顧不得許多,布羅鐸劈手搶過手機要掛斷。卻見屏幕是黑的,根本就沒有撥出過電話。
“……(つ@w@)”布羅鐸呆了呆,萌臉一點一點垮了。
他似乎,好像……
又。被。耍。了。
布羅鐸一歪身,賭氣倒回箱子里。哪成想,閉著眼睛等了半晌,沒人理睬他。
……人呢??
無奈之下,皇帝陛下只得紆尊降貴,偷偷扒著紙箱縫向外窺探。廚房里的燈亮著,傳出碗匙輕輕碰撞的聲音。
“咿呦!\(///▽///)/”布羅鐸猛然醒悟,跳出箱子,一顛一顛直奔過去。
果不其然。蘇枋站在砧案前,嫻熟地打蛋液切西紅柿片。一分鐘后,一碗熱騰騰的西紅柿蛋花湯湯碗在了布羅鐸面前。蘇枋坐在對面,支頤微微笑:“我隱隱約約想起來,我好像曾經用一碗湯拐到了另外一個宇宙里的皇帝。不知道這一次,還有沒有這個殊榮?”
“……(* ̄︶ ̄*)”布羅鐸捧起碗,“我也想起來,我曾經聘到了一個終身煲湯工。不知道這一次,他還愿不愿意為我效勞?”
往昔的時光,仿佛順著碗沿走了一個完整的圓圈,圈住的是彼此之間,滿得快要溢出來的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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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這個很難喝。(=﹏=;)”
“……因為只煮了一分鐘啊,沒夠時間。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