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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與敬成王交情深厚,又都暗中扶持太子,作為妻子,楊氏不想因為斗氣,損了丈夫的計劃和人脈。
這點分寸秦妧還是有的,并按著三年前的習慣,獨自來到侯府后巷,停在了一棵槐樹旁,靜靜等著樹影里的男子走出來。
與便宜女兒見面,是件很丟臉的事嗎?秦妧只覺諷刺,隨口問道:“找我何事?”
察覺出四周暗藏了隱衛(wèi),肖逢毅冷目,“讓他們撤了。”
謹記婆母的叮囑,秦妧壓抑住厭煩,揮退了裴衍送給她的隱衛(wèi)。
等周遭真的無人了,肖逢毅走到秦妧面前,語氣不明,“你出息了,但也真是個沒有心的。”
秦妧笑,又聽他道:“本王當初頂著壓力安置你,是想解決麻煩,不是為了制造麻煩。而你呢,怎么回報本王的?借裴衍的勢力,與敬成王府公然叫板,居心何在?”
每次被單獨叫出來,不是告誡就是訓斥,秦妧已聽得耳根生厭。既然話不投機,也無再談下去的必要,她淡淡一句“累了,失陪”,轉(zhuǎn)身就要走。
可就在這時,巷子拐角竄出一道紅衣身影,用力拉住了她的衣袂,“真是個沒規(guī)矩的,父王讓你走了嗎?!”
嬌斥的嗓音,帶著七分火氣,來者不是肖涵兒又會是誰!
秦妧甩開她的手,“原來敬成王是來為女兒撐場子的。”
肖逢毅拉過肖涵兒,斂著火氣問道:“誰讓你跟過來的?”
肖涵兒憤憤,“父王,她就是個以色侍人的賤胚,別再為她的事費心了!”
以色侍人?賤胚?
秦妧細品起這兩個詞,不怒反笑,上前一步站到肖涵兒面前,對上她滿是輕蔑的眼,“巧了,我的生父也曾以色侍人,才有了入贅高門的機會,進而生下了你這個胚子。”
從沒被人如此陰損過,肖涵兒怒從心生,抬手摑出巴掌,卻被攔在半空。
秦妧截住她手腕的同時,自己的腕子也被一股大力扼住。
肖逢毅扣緊秦妧的腕骨,逼她先松手,護短之意不加掩飾。
像是較起真,秦妧忍著劇痛看向護在肖涵兒身側(cè)的生父,眼眶漸酸。
在他心里,只有肖涵兒一個女兒啊。
“放手。”短促的勒令后,肖逢毅加重了力道。
秦妧感覺腕骨快要折斷,她最怕疼了,卻生生挨了下來。
可男女力量懸殊,肖逢毅還是武將,見掐不開秦妧的手,便沒再使力,卻是手臂向外一推,將人推了出去。
身體不受控制地后退,腳跟絆到了青石路的凹凸縫隙,以至后傾時后腦勺撞到了槐樹樹干。
生疼生疼的。
肖涵兒竊喜,拉住肖逢毅,“父王,咱們走。”
肖逢毅看了一眼木然的秦妧,欲言又止,最終留下一句“好自為之”,轉(zhuǎn)身離開。
巷陌之中蟬蜩聲聲、飛蟲嗡嗡,還能瞧見草叢中偶有幾只流螢散發(fā)光亮,周遭生機盎然,可秦妧的心墜入谷底,自嘲自己剛剛為何執(zhí)拗地想要試探最后一點兒薄弱的親情呢!
本就是一個人啊,為何還希冀從未得到過的父愛?
摸了摸后腦勺流出的血,她麻木地推門走進侯府后院,目光呆然,身體冰寒,仿若提線木偶,在路過一個個欠身行禮的侍女和護院時,一點兒表情也沒有,僵直地走進游廊。
有風自長廊一頭吹來,吹起她的衣擺和碎發(fā),也吹落了她眼中的淚。
而就在她漫無目的走了一刻鐘后,與游廊連通的葫蘆門外走來一道身影。
遠遠地四目相對,秦妧看著那道身影停在門前,清雋儒雅,白衣勝雪。
他回來了,在百花宴的前一晚回來了。
“兄長......”
訥訥喚了一聲后,她懷著最后一點兒對溫暖的渴望,跑了過去,衣裙翻飛,鬟釵蝶舞,身姿輕盈如風,隨時可能消弭。
裴衍剛剛回府,跟人打聽后得知秦妧去后巷見了敬成王,本打算過去接她,卻見她失魂落魄地走進廊道,心中不由一緊。
沒做過多猜測,他邁開步子,迎了上去,將撲進懷里的女子緊緊抱住。
兩人依偎在弦月下,被熏風環(huán)繞。
男子的胸膛干燥溫熱,帶著熟悉的冷香,令秦妧冰冷的心有了回暖的跡象。她小聲抽泣著,不停發(fā)抖。
意識到事態(tài)的嚴重,裴衍扣住她的后腦勺,想要先給予安慰,卻覺指腹?jié)駸幔瑪偸忠豢矗庖粶?
血。
裴衍心中有了猜測,將她打橫抱起走向素馨苑,并傳來了侍醫(yī)。
小半個時辰后,侍醫(yī)離開,裴衍端著藥碗,一勺勺喂給倚在床邊臉色蒼白的女子,“不燙了。”
秦妧小口喝起來,沒嫌藥苦。
喂完藥,裴衍握住她的手,想要問她事情的經(jīng)過,得到的卻是女子的投懷送抱。
秦妧窩進他懷里,緊貼著他的胸膛,恨不能掛在他的身上。
溫熱的湯藥無法溫暖她的身心,她渴望光,獨屬于她的光。
“兄長,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