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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為何不去墓地那邊找找?”
一語中的,周清旭騰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向外走。
裴衍盯著他的背影,眸光深邃,隨后,轉頭看向屏風內的倩影,“出來吧,我差人送你回府。”
秦妧走出來,知他要去尋人,沒有額外提起在字畫行偶遇周清旭的事,乖巧地點點頭,去看了一眼隔壁熟睡的小太子后,由裴衍送上了馬車。
回到府中已是拂曉時分,她簡單洗漱后,躺進被子,腦海里一直回想著周清旭和裴衍的對話。
那位離世的衛先生,應是有過一段很豐富的經歷吧。
從府中等了大半日,直到夜里才把人盼回來。秦妧走上前,關切道:“可有找到孩子?”
“嗯,已經讓周清旭接回去了。”
兩日一夜不得歇,裴衍有些疲憊,拍了拍秦妧的手臂后,獨自走進書房,看上去興致缺缺,似乎與衛先生有關的事,他就是這般樣子。
秦妧看在眼里,轉身吩咐暮荷去灶房備夜宵。
已入亥時,深院靜謐,暮荷在托盤上擺放好燕窩、魚片生滾粥、雞蛋醪糟、肉脯和腌梨后,扭著腰走向書房。
這段時日,暮荷早已與素馨苑的仆人們套了近乎。與書房的門侍打了聲招呼后,就要推門進去。
門侍趕忙攔下,“房中熄了燈,世子應該已經歇下了。”
暮荷狐假虎威,“大奶奶早就交代過,要給世子送宵夜,我是在按吩咐辦事。誒呀趕快讓開,待會兒粥和燕窩涼了,就該腥了。”
有大奶奶的話,門侍自然不敢攔。他讓開路,盯著暮荷一扭一扭的胯骨,調笑道:“荷妹兒,最近挺受主子們厚待啊,瞧這一身光鮮打扮。”
暮荷嫌棄地努起鼻子,一副對方高攀不起的姿態,側身用手肘推開門,走了進去。
書房分兩室,內室擺放著書案、博古架、屏風等家什,屏風后還有一張雕花烏木方榻,裴衍經常宿在榻上。
暮荷躡手躡腳地繞過屏風,摸黑來到榻前,本想叫醒裴衍,卻不想撞到了一旁的花幾,差點打翻上面的蟹爪蘭。
“誰?”
低沉的嗓音自榻邊傳來,嚇得暮荷一激靈。平心而論,她是畏懼裴衍的,可架不住騰起的野心。
誰會甘愿一輩子做下人。
說服好自己,暮荷屈膝一拜,柔膩著嗓音回道:“奴婢擔心世子事忙忘食,特來給世子送宵夜。”
一向淺眠的裴衍凝著榻前影影綽綽的身影,淡問道:“不看看幾時了?我是不是告誡過你,不可再擅作主張?”
沒想到焚膏繼晷的世子爺還會記著那次的事,暮荷怯怯地攪弄起手指,“是小姐的吩咐。”
“那為何一早不說清?”
擅于洞察人心的權臣們,又怎會被一些抖機靈的侍女們迷了判斷,除非是故意放任、愿打愿挨。
暮荷摸到桌子,放下托盤,噗通跪在地上,還想替自己辯解,卻聽一句輕飄的“出去吧”,再沒了開口的勇氣。她訕訕退出內室,臉比上次還要燙。
等內室安靜下來,裴衍翻個身合上眼簾,鼻端卻聞到了濃濃的香氣,是宵夜的味道,可他沒有胃口品嘗,心底有股慍氣蹭蹭上竄。
秦妧擺明了是在給他塞枕邊人,究其緣由......
他坐起身,捏了捏發脹的側額,走向了正房與書房連同的疏簾。
秦妧是被一陣涼意驚醒的,雖說是立夏過后天氣轉熱,可冷不丁從熱被窩里被拽出來,還是會感到不舒適。
“唔......?”
睜開惺忪的眸,她歪斜著身體靠向站在床邊的男人,意識空空,人也軟趴趴的,身上的寬大寢衣滑落,露出一側瑩潤肩頭。
裴衍手上的力道并不溫柔,甚至沒有給她整理衣襟的工夫,扛起人走向了西臥的洞口。
視線翻轉,頭皮充血,徹底沒了睡意,秦妧晃晃小腿,手足無措地問道:“兄長要帶我去哪兒?”
大半夜的,怎么覺著這人慪了火氣,要拿她發泄呢?
揣著滿心疑惑,她被裴衍扛著越過連通的洞口,來到書房內室,在聞到一陣飯香時,整個人被丟在了方榻上。
方榻不算軟,最先著地兒的后臀被硌得生疼,她于漆黑中發出一聲悶吟。
桌上的燭臺被人點燃,視線恢復清晰,她爬起來,赤著一雙雪白小腳站在榻上,拘謹地左腳踩著右腳,還翹起了腳指頭,十足像個被長輩訓斥后不知所措的孩子。
裴衍瞥她一眼,扯出繡墩坐在桌邊,以指骨叩了叩桌面,“暮荷送來的,一起用吧。”
秦妧并不知暮荷今夜的冒失,只記得自己讓暮荷為裴衍準備夜宵,以防裴衍夜里餓肚子。不過,自己也只是本著“以防”的目的,并沒有讓暮荷不聽差遣貿然送進書房。
“我不餓,兄長用吧。”
“我也不餓,你叫人做的,還是你來吃吧。”
不餓怎會叫來宵夜?是暮荷擅自送進來的?
想起暮荷昨兒拉低的衣領,秦妧恍然明白了裴衍為何突然不悅。
“是我的失職,沒有管好手底下的人,打擾到了兄長。”她赤腳下榻,拉過另一個繡墩坐在邊上,溫聲軟語低賠起不是。
可裴衍并未因此和悅,眸光依舊冷寂寂的,直截了當地問道:“你想讓暮荷服侍我?”
秦妧一怔,那股澀然的感覺再次涌上心頭,她悶悶地點頭,道出了近些日子一直困擾她的難事。
在公婆的期盼下,她想為裴衍抬妾,以綿延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