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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冷梅幽嘆一聲,想借機倚姣示弱,卻又覺著眼前的男子不吃這套,“與二爺相識數月后,奴家以為日后能有所依,便想將身子送出去,求得二爺的垂憐,怎料,卻被拒絕。二爺贈奴家錢兩,說只當奴家是知己,沒有非分之想,也不能對不起自己未過門的妻子,便與奴家斷了往來。戲班混雜,沒有貴人撐腰,寸步難行,只能轉求三爺關照了。”
紅顏知己、未過門的妻子,倒是雨露均沾。
裴衍冷哂一聲,清清淺淺。
“你的三爺現在自身難保,不如跟我做筆交易。”
小冷梅猛然抬頭,不確定地問:“同裴相……?”
“我不夠格?”
“恰恰相反!”
看著女子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樣子,裴衍淡淡轉眸,透過窗子看向熄了燈的正房,“從今夜起,給你十日,與我二弟重修舊好,化知己為眷侶。成與不成,我都不會虧待你。”
小冷梅更為驚訝,卻在心思百轉間,立即同意了這個提議。左右已經沒了真心,跟著誰干,都是拿銀子辦事,有什么區別!不過,能依附裴衍,定然要比跟著裴池有利得多。
似乎不愿在這間房里多留片刻,裴衍起身向外走,留下一句“我喜歡與嘴嚴的人打交道”,便大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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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在外面的秦妧見一修長身影走出小院,立即縮在幾根青竹后,可她的視線沒集中在裴衍身上,而是落在了小院里。
怎么就他一個人出來?承牧呢?
正思量著,連視野里被“忽視”的那道身影也不見了。
“!”
秦妧一驚,再要仔細看時,身后徒然逼近一道暗影,自身后捂住了她的嘴。
調笑聲起,帶著點兒慵懶的揶揄。
“大半夜的,跑出來做什么,世子夫人?”
熟悉的冷香匯入鼻端,秦妧心下稍安,緩慢地站起身,順著身后之人的力道揚起了脖頸,后腦勺枕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唔唔。”被捂住嘴,發不出清晰的音節,她口齒含糊地答了一句。
早已察覺到她的影蹤,裴衍非但不生氣,還甚覺有趣。大晚上的,不好好窩在被子里,偏要跑出來跟蹤他,是想要探查什么?
“我松開你,你好好說。”
“唔!”
掌心在那兩片嬌唇上蹭了蹭,隨即慢慢下移,扣住了女子被月光映亮的脖頸,輕輕掐住,通過指腹,感受到雪肌下狂跳的脈搏。
“說吧。”
呼吸順暢后,秦妧試圖小幅度地掙開背后的束縛,卻是越掙越緊。
暗夜中的男人,少了出塵,多了冶艷和危險,令秦妧不自覺想起昨晚的事。
短促的呼吸近在耳畔,熾熱的體溫熨燙皮膚,放肆的大手撥弄心弦,還有臟了的裙裾,都是荒唐的見證。
從懷里拿出雕刻精致的木娃娃,她揚脖解釋道:“我見兄長今夜舉止怪異,猜不出緣由,有些擔心才跟了出來。我什么都沒看見。”
聽了前面的話,裴衍多少有些感動,至少這段時日沒有白疼她,可最后那句就不對味兒了,她是在擔心自身的處境,怕被滅口嗎?
在她心里,對他這點信任都無?
大手將那截脖頸又向后推了一寸,他附身問道:“你說沒看見,我就會信?”
暗夜的裴衍,令秦妧感到陌生,像是一張皮囊下,裝了兩個靈魂,一個謙謙有禮、浩然正氣,一個心計似海、心狠手辣。
“那你要怎樣才相信?”
因著周遭安靜,女子的聲音也輕輕柔柔的,帶了點兒商量的語氣,與對峙搭不上邊兒,任誰能鐵石心腸地對她呢?
裴衍借著月光凝睇她的側顏輪廓,又問道:“先講清楚,你跟出來,是擔心我還是懷疑我?”
“我從不會懷疑你外面有人。”
“我給你‘有人’這個選項了?”裴衍擒著笑,“是不打自招了,夫人。”
論斗嘴皮子,誰能斗得過裴相,秦妧泄氣地破罐子破摔,“那你這樣認為吧。”
哪知,回應她的,不是身后的男人,而是遠處傳來的獸叫。
身體忽然失去平衡,她被攏進了蜀錦面料的外衫中。
裴衍擁著她,低頭問:“聽見什么動靜了嗎?”
“有野獸。”
“嗯,野獸吃人。”
秦妧激靈一下,本能地驅向溫暖,往男人懷里縮去。
裴衍垂眸凝了會兒,忽然屈膝,以一只手勾住她的腿彎,將她豎著抱了起來,大步走進農舍,朝著另一間偏房走去,與關押小冷梅的屋子,僅隔了一間正房,而正房之內,躺著已經睡下了的裴灝。
他們進的偏房,不似外表那么古樸,家什皆柏木,置于一張四四方方的篾簟之上,邊角以文竹和羅漢松點綴,內疊砂積石修飾。整間房簡約典雅,一塵不染。
秦妧從裴衍的肩頭探出腦袋,“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