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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陵一臉戒備地看著馬車前不遠處多出來的一隊人馬,馬隊的最前方,一名墨綠色長發的男人正騎在一匹精壯的駿馬上,高人一等地低頭俯看著他們這一行人。
藍陵正要說些什么,身后的車簾忽然被撩了起來,凱爾半瞇著眼睛倚靠在車廂的邊緣,唇角噎著一分嘲諷,說道:“大王兄,你獲取消息的能力還真是超過了我的想象呢。”
呵,軍隊里果然混入了奸細嗎,他從荒原里來的消息竟然這么快就傳到了他大王兄的耳朵里。
他是不是該慶幸他神使的身份只有奴隸軍那些人知道而沒有公開,他相信這個身份一旦公開,不用等他獲得贊譽,首先來到他身邊的就是眼前這個大王兄鋒利而冰冷的箭矢。
正前方,羅恩的嘴角向上-翹-起,并沒有被戳破秘密的自覺,“你可是我最親愛的王弟,我當然會關愛你到自己的骨子里。”說著,他撩了撩自己墨綠色的長發,在指尖上饒了一圈又一圈。
羅恩的一舉一動讓凱爾忍不住抖了一抖,蛇精病,凱爾忍不住在心里咒罵了一聲。
“我可是為你準備了最好的府邸,我來這里就是為了接你,三王弟,你應該理解王兄我的苦心。”羅恩故作傷心地說著,緊接著又揮了揮手臂。
那一隊人馬從他的身后跑出,分列在凱爾車隊的兩側,把凱爾他們重重圍起。
希瑞爾看到這一情景,面上露出一分不悅,他掃了一眼這一對人馬,隨后看向羅恩,“大王子,我被陛下任命護衛三王子回宮,你現在這樣做是什么意思?”
羅恩臉上的笑容沒有消下去一絲一毫,他從儲物戒中掏出一支卷軸,隨手把它張開展示在每一個人的面前,“父王已經將王宮事物交給我全權負責,我現在就要帶他去他的府邸,希瑞爾侍衛長,你難道想攔我不成?”
凱爾皺眉,掃了一眼希瑞爾手心的卷軸,黑色的眸子沉了一片墨色。
成年后的王子都會移居到王宮之外,這是帝國的規定,但是,他連父王都沒有見上一面,甚至連自己的東西都沒有收拾就這樣直接移居到宮外,實在說不過去了一些。
如果不出所料,這個卷軸中的命令也應該是偽造的,只不過現在威爾斯不在這里,他也不好判斷。
凱爾一個眼色止住了依舊有些不服氣的希瑞爾,面上掛著無所謂的表情,抬頭看向羅恩,“那就謝謝大王兄能這么替我著想了。”
羅恩輕聲一笑,身體前傾行了一個貴族禮儀,“能為王弟服務,是我的榮幸。”
明明立在馬上,卻讓凱爾覺得他的呼吸快要與自己觸碰,凱爾厭惡地皺了皺眉,眼不見為凈地放下了車簾。
馬車很快就駛到了帝都一座精致的府邸前,凱爾下了馬車,看著眼前這座規制合乎王子身份的府邸,不由挑眉,他沒想到這個大王兄竟然真的給他找到了真么一個好去處。
不過瞬間,凱爾就明白了事情的原由,如果他的這個大王兄真的在帝都里謀劃什么陰謀,他絕對不會在這關鍵時刻被人抓到把柄。苛責王弟,這件事說大不大,但卻十分能夠讓人做文章。
羅恩并沒有下馬,他朝著凱爾的身后看去,視線落在了易容的藍陵身上,眼睛里閃一分疑惑,“咦,那個奴隸怎么沒有跟過來?”
說著,羅恩摸了摸尖薄的下巴,輕蔑的視線在凱爾身上滑動,“他果然還是被你厭棄了嗎,雖然時間比我想象的長了那么一些。”
凱爾挑眉,不置可否,他樂的羅恩這樣認為。
就這樣坐在馬上,羅恩幽幽地聲音飄進了凱爾的耳朵里,似乎有些語重心長,“我說過的,三王弟,沒有帶上鐐銬的奴隸就像野獸一樣隨時都可能給他的主人來上一口,只有把他們牢牢地鎖住或者直接扼殺才能防止他們做出不好的事來,我很高興王弟你有這種覺悟。”
“哦,是嗎,那真是謝謝王兄你的提點了。”忽然,凱爾的眼中閃過一道微不可查地狡猾,似乎十分具有求知欲地抬頭問道:“大王兄,能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沒有想到凱爾竟然會有事詢問他,羅恩一怔,直起了自己微彎的身體,在凱爾身上來來回回打量了個遍,他的這個王弟怎么這次回來看著乖巧了許多?
還不等他有所懷疑,凱爾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大王兄,鎖上的野獸難道就真的會老老實實地待在囚籠中嗎,如果他們沖破了牢籠,那么我們應該怎么辦?”
聽著凱爾的問詢,羅恩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由自主地就說了出來,“當然,只要你能把它所有逃跑的念頭都遏制住,他們就不能夠逃出牢籠,就算他們逃出去了,你也可以做些事讓它們永遠也不能離開,比如,剔除掉他鋒利的爪子,比如,砍斷他健碩的羽翼。”
就在羅恩說話的這段時間,凱爾能夠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那一陣又一陣的暗潮,似瘋狂、似渴望,那些奔涌的情緒讓凱爾也不由得瞳孔一縮,忽然覺得有一股冰冷的的寒意爬上了他的背脊。
威爾斯之前對他說過奧斯汀的事,這個模樣的羅恩讓凱爾覺得威爾斯的猜測或許沒有錯。
奧斯汀,或許已經被眼前這個人抓了回去,甚至說,正面臨著一場可怕的危機……
凱爾再也沒有了心情和羅恩交談,一陣無聊的對話之后就轉身走進了這一座嶄新的王子府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