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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睫毛輕輕地顫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凱爾’那雙黑色的眼睛怔怔地看著亞瑟出神,眼神平靜的就像是一汪不會波動的池水。
他愣愣地松開抓-住亞瑟的手,手指慢慢上移,猶猶豫豫地想要觸摸上男人俊美的容顏,但是當真正地觸碰到時,陌生的感覺卻讓他愣了愣。
眼睛里一會兒卷起滔天的巨浪,一會兒又變得古井無波,一會兒又似乎生出一片絕望的悲愴與迷茫,‘凱爾’的動作就這樣定格在了這個時刻。
亞瑟的身軀因為‘凱爾’的觸碰而緊緊繃起,卻也因為他的觸碰而瞬間回過了神,他猛地拍開了‘凱爾’的手,眼中的情緒轉(zhuǎn)為憤怒與厭惡。
血液從剛剛的傷口中墜了出來,附著在地面上那灘已經(jīng)凝固了的血塊上,亞瑟的眼睛因為這殷-紅的鮮血閃了一閃,身體本能地想要上前替凱爾包扎,卻又生生地被自己的理智阻止了。
看到這樣一幕,‘凱爾’的視線微微垂放在自己滴著鮮血的手掌上,他苦笑了一聲,嘆道:“你果然還是不記得我了。”
奇怪的話讓亞瑟皺起了眉頭,他壓著胸口的悶氣,眼睛平視‘凱爾’,“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凱爾他究竟怎么樣了!”
‘凱爾’并沒有對他的話給予任何回復(fù),他抬起眼睛看著亞瑟,眼神恍然而迷離地喃喃道:“這樣似乎也很好……”
不等亞瑟有所回應(yīng),‘凱爾’抬起手,輕輕地點在了自己的額頭上,甚至沒有給予亞瑟阻止的時間。
白色的光芒中一道凈水白蓮的圖騰從他的指尖閃過,一瓣瓣地開出最旺-盛的時刻,隨后沒入他的眉心之中,再也不見了任何的蹤跡,就像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般,但是卻已經(jīng)發(fā)生了很多改變。
再一次抬起眼睛的時候,那黑色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緒都已經(jīng)沉寂下去,凱爾的眼睛沉淀到了最初的晶黑明亮,卻同樣含-著一分迷茫。
熟悉的眼神,熟悉的動作,讓亞瑟覺得似乎自己只是剛剛清醒,他甚至不敢上前一步有任何動作,生怕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讓這個剛剛失而復(fù)得的人從眼前消失。
“亞瑟。”凱爾閉了閉眼睛,再一次睜開時對著身軀忽然僵硬的亞瑟安慰般地笑了笑,他,回來了。
不過是瞬間,亞瑟的聲音干啞的像是不是自己的一般,但眼中的溫柔卻已經(jīng)再一次回歸。
他知道,眼前的人是真正的凱爾,是存于現(xiàn)實中的凱爾。
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再也沒有了任何的猶豫,他走上前抱住了凱爾的身軀,不像過去的那樣溫柔或者保留一定的距離,而是緊緊地緊緊地不殘留任何縫隙。
懷著滿腔的依戀與畏懼,失而復(fù)得后的亞瑟帶動著懷里凱爾的身軀也不由地顫抖,那眼中的一片冰藍,碎裂成了波光點點。
從他醒過來到現(xiàn)在,魔法鐘不過走了不到一個魔法時的時間,但亞瑟覺得,他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千年那么漫長。
他緊緊地抱著懷中的人,似乎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血肉之中,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失去凱爾,比他想象的更加痛苦。
“喂喂,亞瑟,松開……我……我喘不過氣來了。”凱爾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緊緊地包裹住,他那身骨頭也險些就要因為這不經(jīng)意的一抱而脆弱地折碎了一半,現(xiàn)在的自己已經(jīng)分辨不出究竟是真的溺斃在亞瑟的懷抱中,還是要溺斃在他的溫暖里。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從凱爾的嗓子里躥出,把亞瑟驚得忽然間就松開了手掌。
看著臉色由青紫轉(zhuǎn)的發(fā)紅的凱爾,亞瑟的臉頰微微一紅,尷尬地不知所措,“抱歉,凱爾,我只是……”
“沒事……咳咳咳……”凱爾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反射性地瞪了一眼亞瑟,但視線接觸到這個男人的時候,卻又蔫了一般癱在了他的臂膀之中。
他的手臂攬在男人的肩膀上,輕輕地拍著以便安撫這個看似堅強實則已經(jīng)遍體鱗傷的男人,安撫道:“剛剛是光明神殘余的神魂,放心,我不會有事,他已經(jīng)被我徹徹底底清理掉了。”這樣說著,凱爾低垂下頭,眼睫毛遮住了其中的一片陰翳與迷茫。
“光明神?”亞瑟目瞪口呆。對于神的畏懼來源于每一個大陸之上人的心底,即使他早就已經(jīng)把信仰交給了眼前的這個人,但凡人與神祗的距離卻與他似乎與他太過遙遠。
“真的沒事嗎?”亞瑟在凱爾身上上上下下地檢查了個遍,從發(fā)頂一直到腳踝,亞瑟所能想到的地方幾乎被他檢查了個遍。那個所謂的光明神真的不會再一次出現(xiàn)在凱爾的身上嗎,而且光明神的神魂怎么會在凱爾身上出現(xiàn)?
當亞瑟回過神的時候,眼前的凱爾正若有所思地看著地面,他的衣角被自己翻的生起了滿滿的褶皺,他的黑發(fā)也被自己揉的凌-亂不堪,可就是這樣的凱爾,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里的樣子,竟然說不出的可愛。
亞瑟就這樣看著眼前的少年,癡癡地看著,漸漸地忘記了他們所在的位置以及周圍所發(fā)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