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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殿中,四位圣長老還沒有到場,圣殿中的人已經在左右兩排坐好,每一個人都在小聲的討論,但是這些聲音聚集在一起的時候,卻有著一股震人心肺的力量。
這死氣沉沉的圣殿已經好久沒有那么熱鬧了,人們總喜歡見縫插針在這為數不多的時候釋放一下自己八卦的心性。
嘈雜的聲音讓本來心情就不是十分舒爽的凱爾又填上了幾許煩躁,他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幾乎已經沒有空座的審判殿,稍稍挑眉,卻沒有停下腳步,徑直地沿著兩排中間的那一條過道像前方走去。
凱爾每走上一步,圣殿中的討論聲音就減弱了一分,兩側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望向從他們身側走過的少年,前方依舊在討論著的人聽到身后突然減弱的聲音,也好奇地轉過頭去,卻在看到凱爾后瞬間消聲。
在審判殿穹頂上的魔法燈的照耀下,凱爾胸前的那枚銀色的徽章閃閃發光,格外的引人注目,而凱爾身后的亞瑟,他頭上的額印,再一次印證了凱爾的身份。
不過一天的時間,圣殿中幾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這名被圣長老從西大陸的荒原上帶回來的少年,他有著連強者都羨慕嫉妒的神賜之軀,天賦更是達到了極致純凈。
當他走到最前排的時候,圣殿中已經沒有了一絲一毫的聲音,每個人都直愣愣地看著他在最前面的一排空位坐下,和他身旁的奴隸一起。
盡管那是只有圣殿高層才能坐的位置,但是并沒有人進行阻攔。
這時,圣騎士隊伍終于進入了審判殿內,審判殿中的奇詭氣氛也在一瞬間被打破,人們的關注點終于也從凱爾轉到了威爾斯身上。
在所有的人都看向威爾斯的時候,審判殿門口的守衛已經用魔法將他身上雨水蒸干,審判殿的神圣自然不會染上半分的污濁,對于一名囚徒,他們能做的只有這一點。
此時此刻的他,已經不像剛剛在外面滂沱的大雨中那般的落魄,然而他手腕上的那副沉重的鐐銬,注定了他的身份只是一名囚徒。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著,瘦削的身軀卻□□萬分,這一瞬間,在場的每一個人似乎看到的不是一名囚犯,而是一名統領正指揮著一場戰爭。
凱爾知道,其實這就是威爾斯經歷過眾多戰爭中的其中一場,而他的對手是這審判殿中的所有人,同樣也包括他自己。
這一戰將比他過去的每一次都更加困難,這一戰是關乎與尊嚴的一戰,不論是不是以死亡為結局。
威爾斯就這樣被兩名圣騎士押送到了審判臺上站定,但這兩個人之中并沒有蓋倫。
蓋倫隨著其余的圣騎士圍繞著坐在了審判殿的最后一排進行休整,他們身上的雨水被更加細致地去除,有些人已經為圣騎士們準備好了潤喉與取暖的熱水。
四名圣長老也在這個時候從殿后走了出來,在上方的四個位置上就坐,包括圣·索菲亞在內的其中三個是凱爾的熟人,最中間的那一個人凱爾卻沒有見過,不出意外那就是蓋倫口中說的安德魯圣長老。
他比其他圣長老要年輕了許多,看著也不過是五十歲左右的年紀,一副剛正不阿的相貌,倒與他執法長老的身份十分相符,如果凱爾不是知道蓋倫靠著他以權謀私的話。
教皇蘭伯特并沒有參與這次的審判會,對于一場幾乎沒有什么意義的判決,他不會浪費時間在這上面。
圣殿的審判是一如既往模式化的規范,傳統與刻板向來是圣殿的代名詞,就在凱爾已經安奈不住的時候,這場審判才剛剛到了陳述囚徒經歷罪行的時候。
“叛首威爾斯,于圣歷678-9年7月聚集大陸奴隸反叛,圣歷6790年1月轉戰荒原,圣歷6790年4月與艾森帝國蓋倫二王子……違背光明神旨意,破壞神圣規則……”
威爾斯站在審判臺上,面無表情地聽著安德魯對自己所有經歷的陳述,紅色的眼睛中沒有一丁點的波動,似乎這所有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緊要。
而蓋倫,此時此刻就坐在圣殿的最后一排,他老師的聲音將這些曾經發生過的一切一場場一幕幕地在他腦海中重現。從第一次在戰場上與威爾斯相遇到后來他放下武器投降,蓋倫終于發現每一次威爾斯對自己的不同尋常都有跡可循,只是那個時候自己的關注點從來沒有真正地放在這個上面。
最前排的亞瑟興致勃勃地聽著安德魯的講述,對于戰爭,他向來極為偏愛。而他身旁的人卻與他恰恰相反,凱爾無趣地抬了抬眼,看了看嘴唇一開一合、巴拉巴拉不停地說著話的安德魯圣長老,放佛又回到了前世正在經歷一場十分無聊的報告會。
他竟然不知道,這樣一個看似十分嚴苛的圣長老竟然這么話癆。
安德魯圣長老的聲音嗡嗡嗡嗡地在凱爾的耳邊轉了一圈又一圈,外界陰翳的天氣也讓這座審判殿中的氣壓低沉的可怕。
就在這種昏昏沉沉的氣氛中,凱爾的眼皮也開始打起架來,他黑色的頭發隨著他的腦袋一上一下地墜著,直到啪的一聲歪倒在一旁亞瑟的身上。
肩膀上柔軟的觸感讓亞瑟的身軀不由地一僵,直到克制著慢慢變得放松下來,這才把頭轉向一邊,寵溺地看著肩膀上的凱爾嘴里嘟囔了一聲,撿了個舒適的地方毫無征兆地陷入了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