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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宮殿又不漏風,我怎么會凍著?我行軍打仗的時候,待的環境比這惡劣得多。”他將之前隨手扔在地上的佩劍拾回,抱著劍,倚靠在床邊,“還是說,你是在心疼我?”
“我本來就在心疼你啊,你沒聽出來?”我愕然。
他沉默了很久,似乎仰著頭笑了笑。
“睡吧。”他沒多說什么,“有我在你身邊,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說這話時篤定又自信,我仿佛看到一位玄衣輕騎的少年將軍在沙場上神態自若的模樣。
我睡不著,一直借著微弱的月光努力看著他。
他雖是靠在床邊,脊背卻依然挺得筆直,懷中,古銅色的佩劍發著幽幽冷光。不難相信,若有賊人真的闖入我的寢居,這把佩劍會毫不留情地出鞘,取下敵人首級。
會是你嗎?那個細作。
還是吳冠清?
他的呼吸逐漸平緩,可我稍微一翻身,他就醒了。
“睡不著?”他開口。
“很難睡著吧,知道宮里有人對我虎視眈眈。”我盯著根本看不清的天花板,“大哥,你覺得會是誰?”
“看皇上的意思,應該是懷疑吳冠清。”
“大哥也懷疑他嗎?”
他停頓片刻,嘆氣:“冠清啊……他的心思我看不透。”
我回憶著與吳冠清這么多年相處的種種,點點頭。
他身上總是籠罩著一層說不清戳不破的氣質,作為一位無實權的公子,不被皇上重視,甚至不被宮里的奴仆重視,他會心生怨懟嗎?
“可他畢竟是我弟弟,雖然……”他隱去話頭,我知道他想說卻沒說出口的是什么,“我相信,他應該不會起反叛之心。”
“我也相信,我不覺得我喜歡了那么久的人是個偽君子。”我道。
“車熙,你故意氣我呢?”吳鎮宇很不高興,“不過你倒提醒我了,我許久不在京城,許久不同他接觸,他心性究竟如何,我也不能擔保。”
我勾了勾唇角。
“也許主謀不是宮里的人呢,說不定我們都不認識。”
“不可能,”他篤定道,“若宮外的人手這么長,都能伸進宮里,那我現在就可以以死謝罪了。”
“我是說主謀,他可能身在宮外,聯合宮里的人一同對我們下手。”我提醒道,“你明天和皇上匯報的時候提防著點,小心不要打草驚蛇。”
“好。”他應著。
我卻突然心口一緊。
皇上……
皇上!
若他們意圖謀反,最應該下手的不是我,應當是皇上才對!
皇上正處強盛之年,沒有絲毫退位的跡象。他們不對皇上下手,反而先在我這個儲君身上做手腳嗎?
是想用我來威脅皇上,還是把我當做傀儡?
稍微了解過的人都知道,皇上心狠手辣,她不會在乎任何威脅。若我這個儲君死了,她大可在皇室中再抱一個女兒,一樣能繼承國業。
在她眼里,母女私情與國家大業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幕后之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手伸到我身邊,他不可能蠢笨如此。
若不是想抓住我威脅皇上,那他想做什么?他能對我下手,他難道不能對皇上下手嗎?還是他已經……
我又想到,白日,皇上親臨了我的寢宮告誡此事。
她身邊的人也被滲透了嗎?
會不會,他們已經對皇上下手了……
我突然有些不寒而栗,閉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