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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相遇的最初非常不美好,可后來卻是美好的。
郁天競愕然了下,眉宇微蹙,很快便明白她的意思,無奈地道:【當年,你未出生時,我推算出你的命數(shù),未足周歲便要夭亡,郁家血脈因你而終。我不忍心,便設(shè)法找到了一滴遺失的妖蠱,封印在你身上,為你續(xù)命……】傳說中,妖蠱乃妖神遺留在人間的一滴鮮血凝結(jié)而成,有起死回生之效,對于妖類有無以倫比的吸引力,眾妖為它爭奪,妖鬼為它瘋狂。
郁天競知道一旦將妖蠱封印在外孫女身體里會有什么結(jié)果,可這是當時唯一能為她續(xù)命的東西。他原想,他可以等外孫女長大一些,教會她保命的術(shù)法,讓她不至于被妖蠱吸引來的妖鬼撕殺,可誰知他還來不及安排,就突然暴斃而亡,滿心不甘,死后被一心想要改變通靈一族命運的譙笪家的人煉成鬼王。
煉成鬼王的時間太久,等他煉就鬼王之身重回人間時,已經(jīng)過了二十年了。
郁齡將當年外公意外去世,自己走丟后和奚辭遇到的事情,以及后來的事情簡單和他說了一遍,說完后,她仰起臉,笑著對外公說:“我很好,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一切。”
郁天競神色有些復雜,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她。
郁齡繼續(xù)和他說家里的事情,“……媽媽和外婆也很好,去年春天,外婆生了場病,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了。上次在修羅墓,我已經(jīng)收集完媽媽所有的殘魂,她現(xiàn)魂魄已經(jīng)修復得差不多了,跟我住在一起呢。媽媽說,她并不怨恨將她魂魄打散的人,如果不打散她的魂魄,她可能也要被煉成鬼王,甚至可能會對我出手……”
說到這里,她有些難過。
郁天競垂下眼瞼,僵冷的面容無一絲情緒。
現(xiàn)在,郁齡已經(jīng)明白修羅墓守墓的鬼將為什么在知道她的外公是郁天競后,態(tài)度如此神秘莫測。知道她外公,就知道她是通靈一族的后人,所以才會這么大方地讓他們進入修羅墓。
當時修羅墓陰差陽錯跑到人間,又被黑龍?zhí)玫娜私铏C想要訓練出一隊鬼面陰軍,和異聞組抗橫,修羅墓的主人想要將修羅墓重新送回陰間,所以想要借通靈一族的手解決這事。
通靈一族可通鬼神,縱橫陰陽,陰間鬼神知道這一族也無可厚非。
只是通靈一族遭了天罰,陰間的鬼神縱使知道這個陽間最厲害的種族,也不敢公然和天罰抗橫,所以對這一族的態(tài)度晦澀莫名。
譙笪家和郁家不同,他們這一百年來,苦心孤詣地想要延續(xù)通靈一族的血脈,重歸安鄉(xiāng)魂,為此在百年前就開始算計。
將郁天競煉成鬼王,打散郁敏敏的魂魄,不過是他們計劃中的環(huán)節(jié)罷了。
回到安魂鄉(xiāng),郁天競終于清醒后,才明白譙笪家當年的算計。
他們將自己煉成鬼王強行留在人間便罷了,可打散他女兒的魂魄,欲要以此來控制他為他們做事,養(yǎng)鬼藤,傷他外孫女,卻讓他難以忍受。
若非算計這一切的聶譙笪的父親和爺爺都已經(jīng)死了,并且入了聻之獄變成聻鬼,難以再找他們算賬,不然縱使是同為通靈一族的人,也要拼命不可。
可惜,譙笪家算計到最后,依然只剩下聶譙笪一人,聶雍和雖然有譙笪家的血脈,卻已是廢子,沒有一絲通靈族的血脈力量,只算是一個普通人,脫離通靈一族,代價是健康和后代。
半晌,郁天競方道:【等你阿婆百年后,將她和你媽媽一起送過來吧?!俊澳悄隳??”郁齡小聲地問。
【我自然在這里。】郁天競溫和地看著她,【只有在這里,我才不會失去理智,攻擊我的親人?!坑酏g忍不住撲到他懷里,緊緊地摟著他,就算被他身上的鬼氣凍得直打哆嗦,也不肯讓他推開,悶悶地說:“我舍不得你……”
郁天競的手慢慢地放到她的肩膀上,陰冷的聲音變得柔和:【傻瓜,有什么舍不得的,想我就回來?!款D了下,又道:【用風水印鑒打開陰陽路,彼岸就是安魂鄉(xiāng)?!坑酏g聽了,忍不住又用力抱他。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生者進入陰陽路根本不可能,就算她有通靈一族的體質(zhì),可體內(nèi)的血脈太弱了,一生中也就只能走這么幾回,幾年才能見上一面,難上加難。
可她不能說這種話,免得他心里難過。
直到她的嘴唇被鬼氣凍得發(fā)青時,郁天競終于將她推開了,雖然挺不樂意的,也只能將不遠處那只妖叫過來。
奚辭將打著哆嗦的人類摟進懷里給她取暖,朝郁天競笑道:“您放心,這輩子我和她的生命是連在一起的,我會對她好?!?
郁天競淡淡地嗯了一聲,雖然看不順眼外孫女竟然找了一只妖當老公,可也沒辦法。說起來,也沒有比這只妖更適合的了,作為通靈一族的后人,又身懷妖蠱,如果沒有大妖的庇護,她根本無法平安長大。
想到這里,郁天競說道:【以后好好學習術(shù)法?!客`一族天賦絕佳,學了術(shù)法后,任你是大妖,也要屈服在她腳下,任她驅(qū)使。
奚辭聽懂他的未盡之意,臉上僵了僵,很快又是一副無所謂的神色。
反正,他連入贅到通靈一族都愿意了,何況是這點小事?沒事,只要她愿意,他隨時都可以屈服在她腳下,她是他的女王,她讓他往東,他絕對不往西!
郁齡沒有感覺到這一妖一鬼之間的心思,朝外公點頭,乖巧地道:“我一定會努力學術(shù)法,到時候我就可以帶媽媽和外婆過來看你了?!?
郁天競笑了下,縱使僵冷的面容襯得那笑容陰森森的,依然讓郁齡高興。
【好好活著?!坑籼旄傉Z重心長地對唯一的后人說:【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別輕言放棄自己的生命。】天罰既然已經(jīng)過去了,上天加諸在通靈一族的命數(shù)會改變,他們不會再剝奪壽命,可以擁有正常人的壽命,只要自己不作死,就不會輕易死亡。
直到郁天競消失,郁齡站在一片花海之中,眼眶一熱,忍不住捂臉,淚水從指逢中落下。
天就要亮了,天亮后,外公不會出來送行,日后再相見,不知是什么時候。
“別哭了。”奚辭捧著她的臉舔去她臉上的淚水,“以后等你學會通靈一族的術(shù)法,你想見他隨時過來,我不會阻止?!?
嘴里說著不會阻止,到時候卻不是這樣。
不過郁齡現(xiàn)在不知道這只妖正口是非,朝他破涕而笑,對未來充滿了干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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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聶譙笪也沒睡,找到坐在距離山谷不遠處的一塊長滿細細的金黃色韨草的山坡上的男人。
月光下,一襲血衣長袍的男人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連周圍的風都顯得格外的溫柔。
“先祖!”聶譙笪走過去,跪坐在他身邊。
譙笪灃曲膝坐在那兒,手里拿著那面玄氤鏡,這是歷代守護安魂鄉(xiāng)的通靈一族的守護者信物,當年因為無法再開啟安魂鄉(xiāng),這東西也失去了意義,被郁家收藏著,一代代地傳承下去。
譙笪灃撫摸著鏡身上的紋路,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問道:“有事?”
聶譙笪遲疑了下,才道:“先祖這次可會隨我們一起離開?”
“不,我留在這里?!弊S笪灃淡淡地說。
聶譙笪并不意外這個結(jié)果,先前知道他將僵尸王鎮(zhèn)壓在靈墓之中將它以假死狀態(tài)永遠沉眠后,就明白他的選擇。
他露出悵然和難過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