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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辭厭惡地撇開眼,從沒有一刻覺得人類雄性脫了衣服的樣子是如此丑陋傷眼,哪里肯給郁齡看到,雖然遮住了重點,可看起來仍是難看得緊,到底放開了手。
眼睛得到自由時,郁齡開始打量于安。
于安是個外表看起來四十左右的男人,中等身材,并且發富,面相敦厚老實,給人一種好人的印象。當然,知人知面不知心,長得再敦厚老實,做起害人的事情來卻是毫不手軟。
看了一眼后,郁齡突然發現他的頭發貼著耳朵的地方有些古怪,問葛濱:“你對他做了什么?”
葛濱還要仰仗兩人救命,自然不隱瞞,說道:“我怕他身上還藏了什么東西,所以在等你們過來時,有點兒沒事干,就將他上的毛都剃了,正要剃掉頭發,你們就來了……”
郁齡:“……”所以連他小弟弟上的毛也剃了?怪不得這人看起來白膩膩的一坨肉。
奚辭也默了下。
郁齡發現,這葛濱其實挺有想法的,連這種事情都能想到,能怕鬼怕到這地步,也算是人才了。她同樣怕鬼,但要是讓她待在鬼屋里折騰人,只會打暈了后直接潑狗血,才不會將人家身上的毛都剃了,就因為害怕對方身上還藏什么東西。
話說藏東西能藏到某些毛里面嗎?邏輯呢?
好吧,不能要求一個中邪了月余的人講究邏輯,指不定現在依然還有什么后遺癥呢。
看葛濱一臉正直的模樣,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怕呢,還是純粹要報復,郁齡也沒管那么多,讓葛濱將堵著于安嘴的破布拿開,開始問話。
嘴巴一得到自由,于安率先就叫了起來,“葛濱,你是什么意思?我自認對你不錯,自從你出事開始,也是我忙著幫你周旋奔波,你就是這么報答我的?早知這樣,我當初就不應該管你?!?
葛濱出事后,他這做經紀人的自然是幫著忙上忙下,可惜架不住葛濱中邪后理智全無自己作死,得罪了一干小心眼的八卦記者,被筆誅口伐,往死里黑他,現在名聲已經臭不可聞。
葛濱冷笑道:“于哥,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信了你,才將自己弄成這樣。于哥,我只問你一句,你為什么要害我?”
于安眼睛微閃,一臉驚訝地問:“你說什么?我幾時害你了?你被人拍了丑照的事我也是不知情的,要是早知道,那天根本不會讓你一個人去撲約。你變成這樣,我也很難過……”
話還沒說完,就被抽了一個嘴巴子,半邊臉瞬間腫了。
葛濱甩了下發麻的手,怒氣也隨著這一巴掌而消了許多,他盯著于安,一句一字地問,“于哥,我身上的東西是怎么回事?我中邪的事情怎么說?”
于安一聽,果然臉色有些變了,目光微微游移,看到不遠處擺放著的自己的東西,臉色又是一變,此時如何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敗露了?
“于哥,我也不想懷疑你,可是自從我和景安簽約后,和我接觸得最多的是你,你弄來那些低級的鬼怪讓它們時時地刺激我,又讓我搬來這間鬼屋,讓我越來越活得不像個人,最后幾次做出自取滅亡的蠢事……于哥,我哪里對不起你了?”葛濱越說越憤怒,攥緊了拳頭。
于安不吭聲,一副“我不知道你說什么”的表情。
葛濱又說了一些,都是于安平時怎么照顧他,絮絮叨叨的,前言不搭后語,有點兒神經質的感覺,然后話題一轉,又道:“于哥,這次的事情,你從兩個月前就策劃了吧?怨不得那時候你每次和我接觸時,神色都有點不對,于哥你說吧,我和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這么害我?甚至連翻身的余地都不給我,要讓我發瘋致死?”
他越說越悲憤,悲憤中又有點后怕,如果沒有郁齡他們橫插一桿,想必再過一段日子,他就會被身上的鬼魘和這一屋子的鬼及鬼怪給弄死了,就算警察來查,想必也查不出什么,這也死得特冤了。
“于哥,你說???”葛濱氣得又扇了他一巴掌。
于安咬牙道:“我不知道你說什么!”
葛濱再問了幾次,不管他問什么于安都是那句“我不知道你說什么”,死不肯松口,到最后,葛濱又氣又怒,卻沒轍了。他只是個演員,中邪后還有點神經質的后遺憾,可不是警察深諳問話,問來問去問不出什么后,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他只好求救地看向郁齡他們。
郁齡雙腿交疊著坐在那兒看著他們沒說話,一點也不急的樣子。
倒是奚辭看了眼桌上擺的那堆東西,說道:“那張驅鬼符,是哪個天師畫給你的?這屋子里的聚陰陣,應該也是給你符的人畫的吧?”
此話一出,比葛濱那一堆廢話有用多了,果然見于安的臉色變了。
不過于安依然咬緊關牙,不肯開口,他知道這事如果自己開口肯認,肯定討不了好,原本以為天師的手段玄之又玄,想要發現不容易,哪知道這個世界上的能人異士不少,還沒成功,就讓人發現不對勁了。
“那串佛珠,看著有些年代了,你不說我就毀了它?!鞭赊o再次說道。
這下子,于安終于急了,開口道:“別,我說就是了。”
葛濱納悶了,瞅了一眼那串沒什么光澤的佛珠,明明就是一串很普通的佛珠嘛,夜市攤上幾十塊就能買的那種,就是比較陳舊,像是被人戴了很久,都有些歷史了,除此之外,實在是看不出于安為什么這么寶貝它。
對了,以前和于安接觸時,也??吹剿髦@串佛珠,一副很珍視的樣子。
于安生怕奚辭真的毀了那串佛珠,當下也不再隱瞞,開口道:“其實這事情,我也只是收錢幫人辦事的,對方的目標是安茹。安茹就是景安的經紀人,對方的意思,想要安茹離開景安,在娛樂圈混不下去……”
兩個月前,突然有個人和于安接觸,言明出高價讓于安做一些針對安茹的事情,最好能將她趕出娛樂圈,讓她在娛樂圈混不下去。
于安初時是不理會的,安茹在景安的地位他也是知道的,作為一個出色的金牌經紀人,捧出過影帝影后,想要動她可不容易??墒菍Ψ介_的價很高,于安心動之下終于答應了,可沒想到對方的手段神鬼莫測,竟然沒有明著挖坑算計安茹,而是將葛濱推出去,用葛濱來間接對付安茹。
按照計劃,葛濱中邪后,沒有理智邏輯,他在一旁稍加挑唆暗示,葛濱自然會很上道地去針對安茹,就像一個瘋狗一樣,會緊咬著安茹和景安不放,然后等時機成熟后,再放出一些證據,到時候還愁不能往安茹身上沷臟水么?
于安沒想到對方的手段這般歹毒,可是后悔已經無濟于事。特別是每次看到葛濱中邪后猙獰的樣子,心里也跟著害怕起來,害怕對方也這么對他,自然不敢說不干了,只好咬著頭皮繼續干。
“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們起初讓我天天去葛濱住的地方,拿了他的頭發和指甲、血液這些東西,后來葛濱就出事了。我只是聽他們的話行事,我連葛濱是怎么中邪的都不知道?!庇诎惨荒橆j喪地說。
“和你聯系的人是誰?”郁齡問。
“我不認識,根本沒見過他,對方沒有表明身份的意思。我手機里有他的聯絡號碼,不過這號碼也查不出什么。他們給我支付的定金是國外的銀行轉賬的,同樣也查不清楚?!?
發現事態嚴重后,他也是努力地想查清楚,可誰知什么也查不出來。
又問了幾句,發現于安原來知道的東西也不多,甚至因為見識過葛濱中邪后的樣子被嚇破了膽了,更不敢去探查是誰讓他這么做的,而對方藏得也深,根本沒留什么痕跡。特別是那種神鬼之事,一個普通人也搞不明白。
將自己知道的東西都說出來后,于安便繼續頹喪地躺在那兒了。
奚辭突然問道:“你那串佛珠是怎么來的?”
“是我過世的媽媽留給我的,聽說是外婆給她的,能保平安?!庇诎矝]隱瞞什么,“我爸死得早,我媽一個人將我拉扯大,她也死得早,死后留了這串佛珠給我?!彼运艜@么珍惜。
葛濱雖然很是很憤怒于安為了錢設計他的行為,想要揍死他。但在世界觀重組過后,對這種妖魔鬼怪的事情也有幾分了解了,知道奚辭不會無的放矢,忙問道:“奚先生,這串佛珠有什么不對么?”
奚辭嗯了一聲,見郁齡也看過來,解釋道:“它沾過人血,已經失了佛性,甚至因為一些因素,變成了一種帶有兇煞氣息的東西,人要是長久佩戴,會招來不干凈的東西,影響氣運不說,甚至可能會間接因它喪命?!闭f著,他突然笑道:“想必那人找上你,也是因為這佛珠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