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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憤然離開將軍府之后,顏簡和容惟已經很多天未見面。
匈奴屢犯北疆,三天后,容惟就要奉命出征。
顏簡坐在王府的主廳,靠著椅背,指間夾著褐色褐色的藥丸,漫不經心地轉動著。
他的目光從藥丸上移到門外。門外的側竹林,竹子剛冒新芽,一片嫩綠,此時微微晃動。
“起風了……”顏簡看著晃動的竹林,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低嘆。
天色逐漸陰沉,隨后便是一陣急雨,打得竹林竹葉零落。
顏簡一手輕撐著側臉,黑色長發逶迤落地,唇畔笑意淺淡,模樣閑適。只是眸子里的冰寒即使是暖春的到來也化之不去。
門外的景色因大雨的阻隔而模糊,只能勉強看清顏色。一縷白色的煙自廳中央的銅鶴香爐中盤旋而出。
良久,雨歇
顏簡站了起來,白袍玉帶,秀雅如月之曙。
他走出了大廳,一直站立在門邊的邵博走上前。
“邵博,你派人去請容將軍來府里。就說我有事要同他說。”
邵博點頭退下。
容惟在收到王府下人傳來的話之后,想了一下,便穿著便裝出了將軍府。
“你們主人呢?”走進門,容惟便問邵博。
“主人在朱離院等將軍。”
容惟點了點頭。主家會客,一般都在主廳,很少在后院。容惟雖然心里有些奇怪,但是他和顏簡自小認識,彼此的院子也都有進過。
走過湖心的九曲廊,穿過月洞門,就到了朱離院。
因為顏簡喜靜,所以朱離院侍候的下人并不多。
雨后的朱離院帶著一股清新的青草味,只是不見一個下人。
容惟走進主屋,就看到半躺在羅漢床上的顏簡。顏簡一手撐著側臉,而另一只手上卻拿著一塊玉扣,正細細打量,似乎已入神。
聽到容惟的腳步聲,顏簡才轉頭看向他,不咸不淡地說道:“坐。”說完又繼續細細地看手里的玉。
容惟從進主屋的時候就已經看清了顏簡手里的玉,是一塊白玉螭龍扣。他手里也有一塊。
仿佛感受到容惟看過來的目光,顏簡將玉放在羅漢床中間的矮幾上,“原來你還記得這塊玉。”
容惟似乎想到了那件很遙遠的事情,一向肅穆的臉上露出一抹柔和的輕笑:“自然。”
顏簡從小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愛好,就是刻玉。但是顏家是書香世家,刻玉乃匠人之事,顏家自然不會支持顏簡學刻玉。而顏簡也沒有將這點愛好告知父母。
容惟十歲那年,顏簡花錢從外面的攤子上買了一塊不大的白玉原料,然后背著眾人搗鼓了幾天,最終做出成品——兩個一模一樣的白玉螭龍扣。玉質差且雕工拙劣。
顏簡把其中一塊送給了容惟,并且霸道地要求容惟以后要貼身佩戴,否則就和他絕交。
容惟覺得這玉扣雕得太差,掛在腰間實在太丟人,只能選了個折中的法子,用一條細繩穿著,掛在了脖子上。因為衣服的遮蓋,所以看不到那塊玉扣。
“你笑什么?”
容惟伸出手,手反繞在脖子上,從脖子上拎出一根細繩,然后將繩子從脖子上解下。
看著容惟手掌里的玉扣,顏簡眸子微動,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不在意冷淡:“哦,我還以為你早就扔了呢。這東西怎么配得上容將軍的身份。”
“開始是有扔掉的沖動,但是帶著帶著就習慣了。”容惟的指尖摩挲著玉扣的表面,說道。
“既然習慣了,那就繼續帶著吧。”顏簡將矮幾上的玉扣收回了袖中,對容惟說道。
他走下羅漢床,走到容惟身邊,伸出右手拿起容惟掌心的玉扣。他的指尖似乎無意中觸到容惟溫涼的掌心,分開的時候,兩人的表情都很平靜,但是顏簡籠在袖中的左手五指卻緊扣了起來。他松開了緊扣的左手,然后將玉扣重新套進了容惟的脖子。
看著露在衣袍外的玉扣,顏簡皺了皺眉,隨后輕拉開容惟的衣襟,將玉扣放了進去,再理了理容惟的衣襟。
“我很高興。”顏簡忽然笑了起來,漆黑的眸子對上了容惟的眼睛,“我已經很久沒有這么高興過了。”
“阿簡。”容惟覺察出顏簡情緒的不對勁,趕緊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