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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緣看都沒看一眼,對著鏡子卸著妝,隨口道:“放邊上吧。”
卸下畫滿臉的胭脂油墨,鏡中的人面部線條柔和,睫毛纖長,眼尾輕挑,眼尾略帶紅暈,挺直的鼻梁,殷紅的唇瓣,面容陰柔艷麗,容色更勝女子三分。
饒是見慣名伶無數的戲院老板周萬福都看得失神。這般容色,就連當年占著北平第一名伶十年之久的曹明芳也是不及十分之一。
不過再怎么傾城絕色,最終也不過是落得金屋藏嬌做人玩物的下場而已。年老色衰時,更是會慘被拋棄。當年曹明芳那么高傲目下無塵,最終還不是心甘情愿地做了程將軍的金絲雀。
曹明芳和程將軍的事當年鬧得轟轟烈烈,曹明芳還登報說程將軍和他是真心相愛,他愿意為程將軍放棄舞臺。引得眾多戲迷扼腕嘆息不能再欣賞到曹老板唱曲了。
就在這個時候,門簾被人掀起。一隊人手里捧著紅木托盤有序地走進后臺,領頭的是一個穿著軍服的男人,模樣像是副官。
周萬福臉上掛著討好的笑,連忙迎了上去。當他看到托盤上的東西的時候,眼睛都看直了。當他感受到領頭的人帶著冷意的目光的時候,才打了一個寒顫回過了神,哈腰點頭笑容討好地說道:“軍爺,有什么吩咐?”
領頭的副官沒有看周萬福,徑直走向秦緣。秦緣轉身看向來人。那人對著秦緣微微頷首:“我們將軍很喜歡秦老板今天唱的這出戲,這些是我們將軍給的一點薄禮,請笑納。”
說完,不等秦緣回答,就拍手讓后面的隊列走上前。十個紅木托盤,裝滿金玉珠寶。甚至其中一個托盤上單獨裝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
饒是早已見識過錦繡繁華的秦緣也被這大手筆給驚到了。他正欲開口拒絕,這個副將就已下令將托盤放下,不讓秦緣又拒絕的機會。
然后他對著秦緣開口道:“我們將軍想要單獨與秦老板一敘。”
這種事在梨園行太過尋常了。雖然秦緣并不想見面,但是他知道他根本沒有資格拒絕。雖然他們看上去風光無限,別人口口聲聲老板地呼喚著,戲迷追捧著,說出去也算是個角兒,實際上身份低調塵埃里。秦緣輕輕點了點頭,隨著這個穿著軍服的男人走出了后臺。
戲院很靜。一般來說戲院不會只唱一場,就算秦緣不出場,還會有其他人唱。即使因為秦緣有名,今晚只唱秦緣一場,也不會清場地這么快。戲迷喜歡在臺上唱完之后還在臺下聚眾嘮嗑。但是現在,戲才結束沒多久,整個戲院就被清得干干凈凈。顯然是有人讓清了場。
秦緣隨著這個男人一直到了剛才他在唱戲時就注意到的二樓東北角包廂。男人在包廂外敬了一個軍禮,“將軍,人帶來了。”
包廂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進來。”
掀開簾子,秦緣被人領進了包廂。
包廂很大,在擁擠的戲院里,這么大的包廂能用奢侈來形容。與外面混著汗水味人味兒不同,屋內點著古樸悠遠的沉水香。
包廂內光線昏暗,剛從外面進來的秦緣一時沒有適應包廂內的暗沉,所以他只看到包廂內這中間的位置上坐著一個軍裝挺拔的男人,輪廓俊朗,氣勢迫人。
“牧磊,你先退下。”屋內的男人對著領秦緣進來的副官說道。嚴牧磊應聲退下,只留下了秦緣一個人。
那個男人并沒有馬上開口,一時間包廂內很安靜。秦緣表面鎮定,但是實際上,他很緊張。這個男人氣勢太驚人,給人強烈的壓迫之感。秦緣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