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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吧!”奚茴道。
云之墨意外也驚喜,他點了點頭,的確好吃,正欲再嘗一小口,奚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抓住他的手腕問道:“我險些忘了,你早間是不是在看《金庭夜雨》?”
云之墨:“……”
奚茴見他沉默,便知道答案:“那還是在我這里拿去的書,為何不與我一起看?”
“……”
奚茴撇嘴:“你先前還說這是什么功法秘籍,不許我去問旁人,但狐妖新月告訴我她那日在銀妝小城的七角樓做的那種事,也不全是練功。”
云之墨的視線緩慢落在奚茴說話一張一合的嘴上,聽她繼續。
“她說那種事是與心愛之人一起行歡,行歡你可知是什么?便是《金庭夜雨》上畫的那些,那畫里的人也親……”話音未落,奚茴的嘴里便被塞了一勺槐花蛋羹。
云之墨避開眼神,道一句:“先吃飯。”
畫里的人也親什么?
自然是親吻。
除去親吻,那畫了還畫了許多更加露骨的內容,行歡二字非口頭上說說。
奚茴的聲音很低,她又不是沒腦子的,如今哪兒還能不知道那種事不好為外人所知,之所以能肆無忌憚地與云之墨說,那是因為云之墨為她心愛之人。
她何止現在說,日后她還要與云之墨做呢!
低下頭繼續吃著飯,奚茴偶爾抬眸朝云之墨笑一笑,待碗中的魚片粥喝了一半她又道:“下回我們一起看好不好?之前我沒看幾頁紙,還沒學會呢,這行歡要如何行?哥哥看了多少?可學到了?”
云之墨輕輕嘆了口氣,他是一口早食也吃不下了。
一記眼神朝奚茴投去,深邃的黑瞳中倒映少女揶揄的眉眼,云之墨立刻就明白了,奚茴哪兒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分明什么都知道了,才故意說這些逗弄他,尋他開心。
云之墨也不遜色:“你若想知道我學了多少,不如入夜試一試?”
奚茴有些害羞,臉紅了卻未退縮,她點點頭,蚊子似的聲音哼了一句:“好的呀。”
云之墨霎時紅了耳廓。
第72章 凌霄鎖月:四
◎奚茴好端端的,如何會五臟衰竭?◎
潼州已經持續幾十年適宜的溫度, 會應氣候而下雨,卻從未入過冬。
汪縣除了凜湖盛產瓷魚外,還有個梨花湖, 若想吃東西便挨著凜湖,若想游玩便可去梨花湖。
梨花湖旁有數條小舟, 舟上蓋著韌草編制而成的棚子, 可供二人對坐遮陽。
小舟前后尖尖, 似一片柳葉, 劃過湖面帶動兩條魚兒尾鰭似的水紋。梨花湖的水面上浮著許多水生花, 白色的花瓣嫩黃的蕊,個個兒只有銅錢大小,花朵直接長在根須上, 浮長于水,遠看猶如滿池梨花,才得梨花湖此名。
碧空如洗, 陽光溫暖卻不曬人, 若按四季論, 此時的潼州應當處于春末清明前,正是涼爽的好時候。
奚茴與云之墨沒進棚子里, 而是一起坐在了小舟尾部, 船夫立于另一側,手中一根竹竿撐著, 偶爾濺起的水花中夾著幾朵白花, 順著水面蕩漾, 落在甲板上。
奚茴瞥了一眼身邊坐著的人, 心想這一次他倒是很自覺。
云之墨不知何時養成的一股高貴氣質, 不輕易落座于那些不尋常的位置, 好比屋檐、臺階,又或是沒有凳子的甲板。
之前奚茴想要他坐在自己身邊還要去扯他的衣服,多扯幾次他也便順從了,這回她才坐下沒一會兒,云之墨便將奚茴的袖擺理了理,主動坐在了她的身邊,墨色的廣袖蓋上了奚茴煙紫色的長裙,二人擠在一起。
云之墨的坐姿有些恣意豪放,右腿曲著支起,手肘撐在了上方,袖口滑下露出一截手腕來。奚茴看向他執扇的手,想了想還是奪去了他手中的折扇,再手指穿過他的指縫,與云之墨握在一起。
云之墨略詫異地朝她看去,奚茴笑盈盈地對向他。
少女面對感情尤為坦蕩,在確定自己對云之墨是男女之愛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顧忌場合,因為她篤定云之墨屬于她,那她做什么都是合適合理的。
金骨墨扇展開,奚茴一邊扇風一邊用腳尖去挑小舟兩側的水紋,冰涼的水穿過趾縫,湖面上除了他們這一艘便再無其他船只了,安靜、愜意,直叫人生出懶散的滿足感。
奚茴靠在云之墨的肩頭道:“我最喜歡哥哥了。”
她是有感而發,心里的感情到了,便不會壓抑自己說出來,奚茴每一次真情表露,云之墨都會回應她。
他握緊了她的手,順著奚茴的話笑說:“哥哥也喜歡你。”
涼風拂面,濺起的水珠落在湖面的水生花上,朵朵白花晶瑩剔透在陽光下閃爍著水光,仿若星芒墜海,淡淡的花香味隨風四散。
這是云之墨以前從未想過的自由散漫。
曦地山河雖美,在云之墨以往的計劃中也只有他一個人去看去經歷,意外生于十年前遇見奚茴的那一刻,從那時起他便再沒丟下過她了。孤獨與寒冷是一樣的,問天峰下長久的封印讓云之墨習慣了孤獨,可一旦自由便忍受不了分毫束縛。
他也習慣了鬼域封印之地的寒冷,習慣了靈魂深處上古咒印冰封的痛,但只要感受到了溫暖,便是尋常涼風吹過片刻,他也會忍不住將人抱緊取溫。
生命因一人而有了特殊意義,也因一人所見世界都覆上了新的顏色。
云之墨極其享受當下,享受奚茴直白的表達,享受感情充斥著胸腔愈發滋生的充盈感,享受奚茴的依賴,享受她肆無忌憚地與他手牽著手,享受有關于她的一切。
他與心中喟嘆,何其有幸。
一個曾屬于另一個人的思想意識游離片刻而分裂出來的殘缺的靈魂,竟能擁有一個人全部的愛。
云之墨問奚茴:“可想好了等會兒小船靠岸,你想去哪兒吃?又或是去哪兒玩?”
奚茴沒吭聲,云之墨這才低頭朝她看去,只見少女靠在他的肩頭不知何時睡去,抿著嘴疏懶著眉頭睡得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