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柔弱?都是裝的!”葉茜茜此刻回過神來,忽而落下眼淚,回想起從離開行云州后發生的種種,她只覺得背后發寒:“奚茴呢?讓她出來!該不會是殺了人便逃了吧?謝師兄……你與趙師姐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哪怕她有再多不是對你也是極好的,難道你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死而放過那個殺人兇手嗎?!”
謝靈峙聞言又是一蹌,齊曉接過了他懷中的尸體,看向胸襟已經染得通紅的謝靈峙,低聲道:“謝師兄,若真是奚茴殺人,我們決不能姑息。”
謝靈峙的頭腦到此刻都是混亂的,趙欣燕的確與他青梅竹馬,她驕縱卻也有些真性情,是謝靈峙看著長大的,如今她卻死在了謝靈峙最在意的人手中,如今這世上最為難的,莫過于他自己。
可謝靈峙也知道,他不能姑息養奸,若奚茴不將此事解釋清楚,不因此受到懲罰,不受到趙家的原諒,她將永遠也不能回行云州,也永遠也走不回正途了。
趙欣燕的尸體不能隨意搬動,幾個行云州人只能給她的尸體用符,再將消息傳給行云州趙家。趙家幾代才得了這一個女孩兒,千嬌萬寵著長大,若是不讓奚茴以死謝罪,他們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所有人都以為奚茴離開了軒轅城,畢竟殺人這么大的事,沒有兇手還會留在殺人地點等待旁人的制裁,可他們幾人的確沒費什么心思便找到了她。
她就在城內,還住在了京都設軒轅城專供行云州人住的客棧里。
謝靈峙再見到奚茴時,她正坐在院中捧著一塊紅豆酥餅吃著,酥餅在手中還剩一半,桌上的茉莉花茶散發著陣陣清香。
謝靈峙恍惚了一瞬,覺得意外又分外不解,他不明白為何奚茴能做到早間殺人,午間還精細地吃著飯,她絲毫不慌,是以為趙欣燕之死隱瞞得很好,還是她心中真的不在乎人命?
奚茴自然也見到了謝靈峙,她趕緊將剩下的半塊酥餅吃掉,免得等會兒謝靈峙說出什么話讓她沒了胃口。
茉莉花茶下肚,奚茴還朝謝靈峙笑了笑:“謝阿哥怎么來了?城里的百姓都疏散出去了?”
謝靈峙的身后跟了許多人,除了應泉。
葉茜茜率先沖了出來接話:“奚茴!你竟敢殺了趙師姐,像你這樣惡毒的女人便應當將魂魄抽出身體丟下渡厄崖受惡鬼蠶食!”
奚茴眨了眨眼,竟能與之玩笑:“你怎知我沒去過渡厄崖下?”
葉茜茜微愣。
奚茴倒是無所謂地聳肩說出了一句令所有人都震驚的話:“十年前我就去過渡厄崖了,說實在的,崖下挺冷,可惜我沒被惡鬼蠶食,還好端端活生生地從渡厄崖下走出來了,可見連這世上的惡鬼都怕我。”
“你……”謝靈峙抬眸看向她,意外地問:“你為何會去渡厄崖?”
“為了尋死啊,不然好端端的去那個地方做什么?”奚茴單手撐著下巴,手腕上的引魂鈴劃過丑陋的疤痕,她瞇起雙眼似是陷入了回想道:“當時我聽見了個傳言信以為真,險些丟了一條命,你們猜那個傳言是什么?”
誰也不敢出聲,因為誰都沒料到眼前說話風輕云淡的少女,竟曾在十年前便跳入了渡厄崖還能完好地走出來。
他們只等著她將話說完,將十年前她為何跳下渡厄崖說清楚。
說起來,這事與趙欣燕也有關系。
“趙欣燕從來都不喜歡我,經常讓她身邊的人差鬼使捉弄我,你們一定沒有經歷過吧?那種隨時都要擔心背后會有人捅你刀子的生活……自然,你們是五宮弟子,衣食住行都有人專門打理,哪兒能體會到我在行云州里過的是什么日子?”奚茴的眼神看向窗外翻滾的紅云,像是在訴說旁人的故事:“可我不一樣,寒冬天里被人推入冷水中,被人搶走食物又塞了滿嘴的泥土,看我趴在地上狼狽地像一條狗似的她便能露出歡快的笑,這樣的女人,卻是你們追捧示好的趙家大小姐。”
“后來我終于學會了反擊,她也學會了告狀。”奚茴將目光收回,瞥了謝靈峙一眼:“謝阿哥,你一定不知道吧,我曾想過要殺你,就在漓心宮的書閣。”
謝靈峙渾身一怔,于所有人的眼中,奚茴如同瘋了般,又冰冷地說出叫他們渾身發寒的話。
她道:“趙欣燕喜歡你,可你對我好令她不高興,所以每當你離開后她都會將你送我的東西扔掉或搶走,又或是想方設法地欺辱我。后來我才知道你來漓心宮的真正原因,岑碧青不喜歡我,她另找了個人代替我,可笑我卻因此對你示好,從那之后我更加討厭你,便是避開了你趙欣燕也不高興,她覺得我對你太過冷淡讓你難過,我從未在她手上落過好。”
所以有一次,奚茴假裝好學想識字,她讓謝靈峙去漓心宮的書閣給她找幾本書,就在七樓的窗臺邊,她指著窗外問天上飛的那是什么鳥雀,謝靈峙靠近窗邊朝外看。
當時奚茴雙手都快貼上他的背了,她想或許謝靈峙死了岑碧青就會重新考慮她,她一定能在來年招引鬼使不讓對方失望,而謝靈峙一死趙欣燕必然傷心難過,她也不會再受對方沒日沒夜的折磨。
事與愿違,奚茴碰上謝靈峙后背的剎那趙欣燕突然出現,她知道謝靈峙又來找奚茴,故而打亂他們二人教書識字的計劃,奚茴貼著謝靈峙后背的手改為拍了拍他的肩,說了句鳥兒飛走了。
后來?
“后來,我聽到了趙欣燕在與她身邊的人討論一個傳聞,說是行云州的渡厄崖處為活人禁地,便是五宮長老也不敢輕易靠近,是因為崖下封印了可怕的詛咒,一旦有活人跳入便會給行云州帶來災難。”奚茴瞇起雙眼道:“我信了,所以我跳了。”
“你……你想害了行云州!”葉茜茜顫抖著道。
有許多人也如她這樣所想,可也有些人與謝靈峙一般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奚茴固然想要害了行云州,可行云州中從無此類傳聞,亦有想不開的弟子跳下渡厄崖尋死,行云州從未因此惹上禍端,而趙欣燕的那個消息實則是故意說出騙奚茴去自行了斷的。
“我從來都討厭她,當初若有機會我也會殺她。”奚茴坦然承認自己殺人的罪行,卻并未因此露出半分愧疚與后悔。
當初離開行云州她沒立刻殺了趙欣燕,就是為了不引起謝靈峙的猜忌,不想被送回行云州,因為她是孤身一人,連鬼使也沒有。即便后來與云之墨結契,她也怕五宮長老現身,隨時毀了云之墨,也毀了她。
如今奚茴不會怕了。
從她得知云之墨是渡厄崖下死了幾萬年的惡鬼開始,她的膽量便在一日日壯大,漸漸的她也不再將趙欣燕放在眼里,只要對方并未惹到她的眼跟前,她可以暫且饒對方一命。
可趙欣燕還是將奚茴與云之墨的消息傳給了行云州,既然遲早會被行云州發現,倒不如一殺解恨。
耍她幾日,再一劍斃命,讓陽光曬散她的魂魄,也免得如此討人厭的靈魂還去投胎轉世禍害他人。
奚茴覺得,她替許多人都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呢。
“如今,你們可還有何要問的?”奚茴自然地倚在了石桌邊緣,漂亮的狐貍眼中倒映著漫天的紅光,彷如瞳孔也在發亮。而她愜意自在,顯然已經不將他們放在眼里。
奚茴對趙欣燕的恨,從十年前就已經埋下了。
即便他們這些人中不乏在奚茴年幼時也欺負過她的,可他們多半跟著旁人附和,嘴上提幾句不好聽的,或小打小鬧,并未有人真的與她產生過仇恨。
可這世上沒有誰能真的做到感同身受,于他們看來,此刻活著的是奚茴,而死了的是趙欣燕。
謝靈峙于那段奚茴早已不放在心上的過往中聽到了一句幾乎刺耳的話。
當時其實奚茴不是只被趙欣燕迫害的,同樣不喜歡她的還有五宮長老,她說她曾跳下渡厄崖,必是在關入凌風渡前,而當年炎上宮被燒,應泉也是從問天峰下找到了她。
那時她是才從渡厄崖下爬出來的嗎?
在她去渡厄崖前,除去聽到了趙欣燕故意透露的傳言外,她還聽到了炎上宮的張典長老和金橋宮的長灃長老相談,假意將她丟出行云州自生自滅,實則是要將她殺死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