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并未主動傷人,倒是有些人被他們嚇得不輕,病了的,還有幾個年邁心臟不好的,也嚇死了。”齊曉說道:“他們魂魄太多,順著夜風而行,我與一銘倒是盡力在昨夜收了幾十個魂魄入引魂鈴,可這解決不了根本。”
“可捉了引路的魂魄來問?”謝靈峙開口。
陸一銘朝齊曉看去一眼,二人一起嘆氣道:“我倒是讓我的鬼使攔住其中幾個鬼魂問過了,便是引路的鬼也不是完全清醒的,只重復了一串話,隨后又忘了自己說過什么了。”
齊曉抿嘴:“他們說……【定西縣,陳寧村,于老全】、【安福縣,陳村,陳小雨】、【白鹿城,張家林,林秋】。”
“這是……他們自己?”謝靈峙蹙眉。
陸一銘點頭:“我們猜也是,他們只說自己的籍貫、姓名,除此之外便什么也問不出了。”
謝靈峙沉默著,他應當猜到這些魂魄要做什么了。
古書有云,客死于異鄉,需魂歸故里才能輪回轉世。
曦地與鬼域之間被靈璧神君化身的結界墻阻隔了幾萬年之久,行云州人便是在某處尋到了異地魂魄,也不會問他們那么多話,只要不是惡鬼,大多為了省時省力便直接收入引魂鈴中,待他們有機會回到行云州后再將這些魂魄送入問天峰下通往鬼域的縫隙里。
所以許多年來行云州人都沒有遇見過這種客死異鄉的鬼魂了,便是如此,幾十尚可理解,一兩百已算多,齊曉與陸一銘卻說,單單一個下桐縣的街道里便出現了不止幾百,而年城下十二縣,合在一起究竟得有多少異地游魂?
“大師兄,如今我們該怎么做?這些游魂若要都收入引魂鈴中……唉,細細估算,沒有一年也收不完。”陸一銘想到這龐大的數字便覺得頭疼。
他們才剛出行云州,剛到年城,杏林城那邊的瑣事尚未解決,難道就要被迫于年城耽擱一年的時間?
這是個笨方法。
謝靈峙也不愿如此浪費時間。
幾人談話間,早食上桌,趙欣燕幾人也都從樓上下來了,正好聽到陸一銘與齊曉在謝靈峙的耳邊提起解決方法。
她走近問了兩句,二人挑揀重點說出之后,趙欣燕沉默了半晌才道:“倒是有個快的方法。”
“不可。”謝靈峙頭也沒抬,便直接否決了。
趙欣燕聞言,噎了一下:“你都沒聽我說什么,便否決了我的辦法?”
“你我自幼相識,我對你也算有幾分了解。”謝靈峙說罷,趙欣燕一愣,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臉頰微微紅了些,瞥開目光嘀咕一聲問:“那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趙欣燕的方法,無非是在年城設陣,伏鬼誅殺,將那些不知從何而來的游魂一并燒光,如此倒是迅速,可未免太過殘忍。
雖說人死化作鬼魂便從此沒了性命,鬼魂游過輪回泉也會融化成泉水里的一滴,化作嶄新的魂魄投胎轉世,原先的人死了便是死了,不可能起死復生,便是燒得魂飛魄散實際于活人而言并沒有半點害處。
可……他們身邊都有鬼使,與鬼打交道多年,亦不能將他們看做死物,只要是有意識的魂魄,都還殘留著為人時的情感與感受。
謝靈峙說她了解趙欣燕其實不假,謝家與趙家同在一城,各分左右卻關系不錯,謝靈峙與趙欣燕的確是自幼一起長大。趙欣燕為人率直坦誠,不會背地暗算,有事明說,這是她的優點,可激進、遇事偏激,也是她的缺點,容易得罪人,也沒有太多憐憫心。
她想說的,謝靈峙也想過,念頭閃過一瞬便被拋出腦后,必然還有更好的辦法。
“我們……送他們歸鄉。”謝靈峙說出這話后,一桌其余五人全都面露驚詫地看向他。
“送他們歸鄉?然后呢?”齊曉覺得他的腦子不太好使了。
這么多鬼魂,連收都要收一年不止,將他們一個個送回去?他們回去了又如何?
謝靈峙慢慢抬頭,將之前一直壓著不愿說的話告知他們:“鬼域開啟了,他們回到故鄉后,會順土而下,自然流入鬼域。”
語出驚人,一時間小客棧的大堂內便是落一根針在地上都能聽得見,幾人屏住呼吸,誰也沒敢率先打破沉默。
可在結合行云州前段時間發生的異亂,包括五宮長老迅速遣他們離開行云州來曦地,恐怕也早就料到了鬼域開啟,曦地將有大亂,這才把他們送來解決憂患。
他們此番來到曦地,不是歷練,而是救人。
謝靈峙知道這件事藏不了太久,因為只要幾位師兄弟師姐妹們遇見的鬼多了,便能猜到真相,可他原也沒打算這么早便告訴他們的,只是……誰知才到年城,便遇上了個大麻煩。
將那些鬼魂帶回他們的故土,讓他們自然流入鬼域,總好過將他們收入引魂鈴中,也不知何年何月再回行云州。
趙欣燕愣愣地看著謝靈峙,她想起來多日前在萬年密林她問出的問題,所以這就是謝靈峙當時沒告訴她的原因,這種消息,她如今是知道了,卻也不敢輕易傳信給家里人。
知道的人多了,的確會引起慌亂的。
別曦地尚未被鬼域打亂,人心便被他們自己打散了。
“你說怎么做,我們便做。”趙欣燕咬著下唇,說出這話后深深地看了謝靈峙一眼,她信他。
“好,要想將他們都帶回故土,必須得知道他們從何而來,一個個問太麻煩了,幾萬不止的游魂,每夜都在隨風而動,還有許多意識飄散,問不出什么重點來。”謝靈峙道:“若我沒猜錯的話,他們應當死于同一年間。”
“此話怎說?”陸一銘不懂。
坐在趙欣燕身邊的葉茜茜敲了一下他的腦袋道:“笨啊!這么多年咱們行云州的人都會游走于曦地各處,路過年城遇見游魂便會順勢帶回行云州。年城離行云州這么近,沒道理會積壓幾萬游魂而不知,且他們之前從未出現,想來應當是被什么東西壓住了。”
“而鬼域向曦地融合,沖破了那層桎梏,這些游魂便都重新飄回了人間。”趙欣燕接話:“年城中必有一年發生過大事,類似地龍翻身,一次死傷萬余的那種。”
“過去我們從不在年城逗留,故而沒有留意過年城哪一年是否發生過地動的情況。”齊曉嘆氣:“那些魂魄也各個都只記得自己的籍貫姓名,想要問他們為何會死在年城根本就不可能。”
因年城與行云州間只隔了萬年密林,故而只要是從百花州路過年城回行云州的弟子,都會想要一次趕回去,并不會在年城歇腳,就算有暫歇的,也未必正好碰上了那件事。
“總有活人知道。”趙欣燕理了一下袖擺,習慣地開口:“徐菱,你去問問掌柜的,往上百年可有地動,又或者瘟疫等情況。”
沒人回應,趙欣燕才朝左手邊看去,只見身后跟著的不再是徐菱,卻變成了葉茜茜和秦婼。
“怎么是你?徐菱呢?”趙欣燕問。
昨晚那碗藥,秦婼到底是沒膽子將瀉藥放進去,只是她也沒將徐菱暴露出來,她還牢記著奚茴的話,要幫奚茴盯著趙欣燕的一舉一動,于是便默不作聲地跟著對方。
誰知趙欣燕向來眼高于頂,從不看回頭看身后人是誰,徐菱其實已經消失了一整夜了。